好吧,鄧布利多被她說服了。
於是乎又等了一會兒,鄧布利多鬼使神差的又吃了一塊。
結局是這次看到了阿利安娜在身邊,鄧布利多表情難受的要死。
而且最後直接暈厥過去。
梅林斯覺得不對勁,見手青不是吃了看到五顏六色的植物在地上綻開,有神奇小動物在跳嗎?
你吃了當許願菇了?
怎麼一直看到老朋友?
為了救他,梅林斯花掉了身上攜帶的兩支牛黃解毒劑,這很貴的,這可是天然牛黃,可不是人工合成的牛黃。
梅林斯想找這東西都是有價無市,逼著她去產牛大國澳大利亞買了不知道多少頭牛纔得到十斤的牛黃。
她自己看了看鍋裡的東西,畢竟她是先吃了大量牛肉和羊肉才吃了兩片蘑菇。
很是無奈。
事後奴兒哈齊清理乾淨現場。
而鄧布利多從那以後就不吃奇怪的蘑菇。
哎,太慘了。
月亮升到禁林上空時,鄧布利多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躺在一張臨時用魔法變出的躺椅上,半月形眼鏡歪在一邊,原本紅潤的臉色此刻呈現出一種罕見的蒼白。那雙藍眼睛睜開後茫然地盯著夜空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到梅林斯臉上。
“我好像……”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看見了阿利安娜。”
梅林斯正在往嘴裡扔第三顆比比多味豆,聞言隻是挑了挑眉:“嗯哼,你說了好幾遍了。在你暈過去之前,翻來覆去說的都是這個。”
鄧布利多緩緩坐起身,扶正眼鏡。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口還冒著熱氣的鍋上,鍋裡的蘑菇湯已經被奴兒哈齊用魔法清理得乾乾淨淨,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那個蘑菇……”他斟酌著開口。
“見手青。”梅林斯好心提醒他,“雲南來的,我特意託人帶的乾貨。據說處理得當的話,是人間美味。”
“顯然處理得並不得當。”
“顯然你的胃比你的大腦消化得快。”梅林斯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我吃了那麼多牛肉羊肉打底,纔敢碰那玩意兒。你呢?空腹就敢下嘴,還一吃就是兩塊。”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他想說自己並沒有空腹——他吃了奴兒哈齊準備的餐前麵包,喝了開胃湯,還嘗了幾道前菜。但這些話在舌尖轉了一圈,最終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確實在看見那個鍋的時候,鬼使神差地伸手了。
就像他年輕時,明知道有些事不該做,卻還是做了。
“牛黃很貴的。”梅林斯忽然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精明的計較,“天然牛黃,有價無市。我為了湊這點存貨,跑到澳大利亞買了不知道多少頭牛。你知道從活牛身上取膽結石有多麻煩嗎?”
鄧布利多從躺椅上站起來,動作比平時慢了幾分。他伸手探進自己的袍子,摸出那個總是隨身攜帶的破舊錢袋。
“我可以——”
“行了。”梅林斯擺擺手,“就當是你欠我個人情。巫師界最偉大的白巫師的人情,比牛黃值錢。”
奴兒哈齊遠遠地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它看見主人朝這邊掃了一眼,立刻把腦袋低下去,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裡。剛才主人暈倒的時候,它慌得差點把鍋都掀了,最後還是梅林斯大人穩住了場麵。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主人被幾片蘑菇放倒了,它這個做家養小精靈的還有什麼臉麵?
“奴兒哈齊。”
梅林斯的聲音傳來,奴兒哈齊渾身一抖。
“把這裡收拾乾淨,然後給我們泡壺茶。要濃的。”
“是,主子!”奴兒哈齊如蒙大赦,打了個響指便開始忙碌起來。
梅林斯已經重新坐回了她的位置,麵前擺著一盤新鮮出爐的岩皮餅。她拿起一塊,對著月光端詳了一番,似乎在確認這不是什麼緻幻食物的變種。
“你真的不吃點東西壓一壓?”她問,“我這裡還有從霍格莫德帶的南瓜餡餅。”
鄧布利多在她對麵坐下,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越過梅林斯的肩膀,望向遠處的禁林。月光下的樹梢泛著銀色的光,有什麼夜行生物在林間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那麼平靜。
可他剛才分明看見了阿利安娜。
她就站在鍋邊,穿著那條洗得發白的舊裙子,金色的頭髮亂糟糟的,用那種他無比熟悉的眼神望著他——既像是渴望,又像是責備。
“梅林斯。”他忽然開口。
“嗯?”
“那個蘑菇……你以前吃過嗎?”
梅林斯咬了一口岩皮餅,含糊不清地回答:“吃過啊,在雲南的時候。當地人管它叫‘見手青’,說是手碰過的地方會發青。我那次吃完,看見滿地的星星在跳舞,還有一群穿著紅衣服的小人在房樑上翻跟頭。”
“那你今天吃完看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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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斯沉默了一瞬,然後聳了聳肩:“什麼也沒看見。我說了,我吃了大量牛羊肉打底。毒素還沒來得及作妖,就被我的胃消化乾淨了。”
她頓了頓,忽然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怎麼,你想說你看見的不是什麼小人跳舞,而是故人?”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
“行吧,有的時候歲月不會讓人忘記,反倒讓人將記憶裡的一段變成了醇厚的酒釀,一直回味。”她頓了頓,又看向鄧布利多那張憂鬱的臉,“吃完飯我就先走了,等下個魂器出現我就得找你幫我一起融合靈魂了。現在這四個融合我怕會造成反噬。”
鄧布利多的目光在梅林斯臉上停了一瞬。
月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她說出那句話之後,四周忽然安靜得有些過分。禁林深處那隻不知名的夜行動物也停止了鳴叫,彷彿連它也在傾聽。
“融合靈魂。”鄧布利多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平淡,聽不出是疑問還是陳述。
“嗯。”梅林斯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那盤岩皮餅上,卻沒有伸手去拿,“不然你以為我借老魔杖做什麼?研究傳說?”
她這麼一說倒是讓鄧布利多想起來了。
自己的魔杖!
鄧布利多小心翼翼問道:“學姐,你什麼時候還我?”
梅林斯輕笑道:“許得到全部魂器,並完成融合才能還你魔杖,否則伏地魔殺不幹凈萬一回來了,以後沒有我們,誰又來保護英國魔法界呢?你難道希望德意誌再出一個我或者格林德沃嗎?”
“好吧。”
但是鄧布利多心裡總覺得沒底,這話聽起來感覺像是忽悠自己。
她……
鄧布利多看著那張訕笑自然的臉頰,感覺她應該不會騙自己這個小學弟吧?
“那這些魂器……”
“想個辦法封印起來吧,這東西可能會蠱惑學生讓他們開啟封印。”
——
十月來臨了,濕乎乎的寒氣瀰漫在場地上,滲透進城堡。
流感病毒突然興起。
龐弗雷夫人的提神劑有著立竿見影的效果,不過喝下這種藥水的人,接連幾個小時耳朵裡會冒煙。
流感像一隻看不見的癩蛤蟆,趴在每個人肩膀上打噴嚏。走廊裡隨時能撞見耳朵冒煙的學生,那些青灰色的煙霧從耳廓裡裊裊升起,在昏暗的教室中打著旋兒,像一個個迷了路的護法神。
梅林斯倒是沒被傳染。
她這幾天一直窩在八樓的一間空教室裡,把四張課桌拚成一張臨時工作台,上麵攤著從有求必應屋順來的幾隻靠墊、一堆羊皮紙、三瓶不同顏色的墨水,還有一隻時不時抽搐一下的、裝著某片魂器碎片的銀匣子。
梅林斯倒是沒被傳染。
她這幾天一直窩在八樓的一間空教室裡,把四張課桌拚成一張臨時工作台,上麵攤著從有求必應屋順來的幾隻靠墊、一堆羊皮紙、三瓶不同顏色的墨水,還有一隻時不時抽搐一下的、裝著某片魂器碎片的銀匣子。
窗外雨聲潺潺,她對著匣子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滋滋蜜蜂糖,剝開糖紙扔進嘴裡。
“梅林斯小姐。”
一個空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梅林斯沒有回頭,隻是把椅子往後翹了翹,用後腦勺對著門口的方向:“尼克,你走路能不能帶點動靜?每次這樣飄進來,我都要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又誤食了什麼東西。”
沒頭的尼克從牆壁裡探出半個身子。他的腦袋歪在脖子上,隻有一層薄薄的麵板連著,看起來隨時都會滾下來。
“非常抱歉,”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正式的禮貌,“但我走路本來就沒有動靜。這是幽靈的先天缺陷,就和皮皮鬼永遠學不會敲門是一個道理。”
梅林斯轉過椅子,對著那張半透明的、努力維持體麵的臉挑了挑眉:“找我什麼事?如果是想借我的鍋做點什麼幽靈能吃的菜,我得提前告訴你,我對‘腐爛的海草濃湯’沒什麼研究。”
尼克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微妙的表情——在幽靈蒼白的臉上,那更像是一層薄霧的顫動。
“我是來邀請你參加忌辰晚會的。”
“哦,差點忘了,上個月你說過的。”
“沒錯,”尼克重複了一遍,他的腦袋因為激動稍微晃了晃,他趕緊伸手扶住,“我本來還邀請鄧布利多教授,但聽說他最近身體不適,龐弗雷夫人說他需要靜養,不宜參加任何可能引起情緒波動的活動。”
梅林斯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鄧布利多身體不適——這話傳出去,大概能讓半個魔法界連夜寫三百篇社論猜測黑魔王是不是又復活了。而真相隻是幾片沒炒熟的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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