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新黑魔法防禦教授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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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哈利的一天從一片愁雲慘霧中開始。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雲——濕漉漉的蘇格蘭晨霧從湖麵漫上來,糊在格蘭芬多塔樓的窗玻璃上,把整個宿舍淹成一口灰撲撲的魚缸。哈利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塊不知哪屆學長留下的汙漬,希望自己能像那塊汙漬一樣,一動不動地躺過整個學期。
“波特。”
他閉上眼睛。
“波特,我知道你醒著。”
納威的聲音從床尾傳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哈利從被子裡探出半隻眼睛,看見納威捧著一盆皺巴巴的植物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比那盆植物還皺。
“這是米布米寶,”納威說,把那盆東西往哈利眼前湊了湊,“我奶奶寄來的。她說——她說讓我送給你,因為開學第一天就扣了兩百分的人需要一點綠色安慰。”
哈利起床盯著那盆米布米寶。它看起來像一個長了毛的土豆,正在往外滲一種可疑的液體。
“謝謝。”他說,聲音悶在枕頭裡。
納威看到哈利後意外道:“哇哦,感覺你今天不一樣。”
哈利有點意外,“怎麼不一樣呀?”
納威也說不上那種感覺,“就是感覺你的臉頰有點變化。你是減肥了嗎?”
哈利有氣無力道:“可能是在德思禮家餓的吧。”
納威點點頭,把那盆東西放在哈利的床頭櫃上,又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等什麼。但哈利冇什麼可說的。他隻想繼續躺著,躺到世界末日,或者躺到下一頓飯——哪個先來都行。
“走吧,納威。”羅恩的聲音從上鋪傳來,帶著同樣的悶悶不樂,“讓他再死一會兒。”
納威走了。門在他身後關上。
宿舍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和西莫·斐尼甘在隔壁鋪翻身的窸窣聲。
哈利又躺了十分鐘。
然後他爬起來,穿上衣服,走向公共休息室。
他的一天,正式開始了。
學生們鬧鬨哄地討論著開學的事——誰換了新魔杖,誰暑假去了埃及,誰聽說了哈利·波特開著一輛會飛的汽車撞了打人柳。
訊息傳得很快。
格蘭芬多的長桌上,哈利和羅恩垂著腦袋,忍受著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韋斯萊雙胞胎坐在對麵,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珀西在努力假裝不認識他們。
“一百五十分。”弗雷德搖頭晃腦,“這個數字真吉利。”
“夠我們追一個學期了。”布希補了一句。
而且該死的,最不好的就是金妮也入學了,是格蘭芬多。
自己要被罵死了。
他有這種感覺。
羅恩把臉埋進南瓜汁裡。
赫敏坐在他們對麵,下巴抬得高高的,脊背挺得筆直。她的目光從書本上方掃過來,像一把剛從磨刀石上取下來的剪子。
“我希望你們倆知道,”她說,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鋒利得能割破手指,“你們讓我在今天的麻瓜研究課上成了全班的笑話。拉文德·布朗問我——‘赫敏,你不是說麻瓜不會飛嗎?那韋斯萊家的車是怎麼回事?’——我該怎麼回答?說那是個特例?說韋斯萊先生違反了一百多條《保密法》規定?”
“車不是我爸開的。”羅恩悶悶地說。
“但車是你爸改的!”赫敏的頭髮似乎又蓬了一圈,“而且你們——你們開著它——撞了打人柳——被至少十五個麻瓜看見了——梅林——”
她說不下去了,把書往桌上一摔,開始用力切她的香腸,彷彿那根香腸是羅恩的腦袋。
哈利偷偷看了她一眼。去年這個時候,赫敏還會在危難關頭幫他們打掩護。但現在——她看起來更像一個被激怒的級長預備役,而不是他們的朋友。
“彆看她了。”羅恩小聲說,“她最近跟誰都不太對勁。珀西說她可能壓力太大。”
“珀西說的?”
“珀西什麼都說。”羅恩翻了個白眼,“他昨天跟我嘮叨了半小時,關於級長責任和給學院丟臉的問題。”
哈利冇接話。他盯著盤子裡那根一動不動的香腸,腦子裡全是昨晚的事——那輛失控的車,那些瘋狂抽動的枝條,那個懸在半空中、離打人柳隻有三英尺遠的瞬間。
多虧了梅林斯,這是第二次救他了。
哈利突然這麼問道:“話說我們這樣麻煩梅林斯教師,會不會讓她煩啊?”
羅恩的臉又白了幾分。他已經見識過麥格教授的怒火,見識過斯內普那副“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的表情,但他還冇見識過梅林斯的。
冇有人見識過梅林斯的。
因為梅林斯從來不生氣。
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你。那雙眼睛太老了,老到你覺得自己做的那點蠢事在她眼裡大概跟一隻螞蟻搬錯方向差不多。
“她不會把我們怎麼樣的。”羅恩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她……她從來不管這些事。”
“她昨晚管了。”
羅恩沉默了一會兒。
“對。”他說,“她管了。”
他抬起頭,往教師席的方向看了一眼。梅林斯坐在最邊上,跟往常一樣,麵前放著一杯茶,不知道在想什麼。斯內普坐在另一端,黑袍子裹得緊緊的,正在跟弗立維教授說話——或者說,正在讓弗立維教授說話,自己偶爾點一下頭。
“他心情很好。”羅恩突然說。
“誰?”
“斯內普。”
哈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斯內普確實跟平時不太一樣——他的嘴角微微翹著,不是那種常見的、看見學生倒黴時的假笑,而是某種更深、更隱秘的東西。
“他在高興什麼?”哈利問。
羅恩打了個寒戰:“不知道。但我不想知道。”
教師席上,斯內普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臉,但那雙黑眼睛越過杯沿,往格蘭芬多長桌的方向掃了一眼。
隻一眼。
然後他放下茶杯,繼續聽弗立維教授說話。
哈利打了個寒戰。
那隻眼睛裡的東西,他看懂了——那是期待。是狩獵者看著獵物慢慢走近陷阱時的、耐心的、近乎溫柔的期待。
“他會殺了我們的。”哈利小聲說。
“不會。”羅恩說,“他隻是會讓我們生不如死。”
赫敏的叉子重重地落在盤子上。
“你們活該。”她說。
然後她站起來,抱起那摞比她的腦袋還高的書,頭也不回地往門廳走去。
羅恩看著她消失在門後,長長地歎了口氣。
“至少,”他說,“這個學期不會無聊。”
哈利冇說話。他盯著斯內普的方向,盯著那個正慢條斯理切著烤番茄的身影,心裡突然湧起一個奇怪的念頭——
斯內普在等什麼。
而他,哈利·波特,就是那個“什麼”。
這個念頭讓他後背發涼。
早餐的喧嘩聲在鄧布利多站起身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老校長站在教師席前,銀白色的鬍子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的半月形眼鏡滑到鼻尖,那雙湛藍的眼睛越過鏡框,溫和地掃過整個大禮堂。
“早上好,同學們。”他說,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在你們開始第一天的課程之前,我有兩件事要宣佈。”
哈利注意到麥格教授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僵硬。斯內普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動作,但哈利捕捉到了。
“第一件,”鄧布利多說,嘴角微微上揚,“是關於我們那位擅自開走一輛會飛汽車、撞倒了霍格沃茨最古老的一棵樹的兩位一年級學生。”
禮堂裡響起一陣竊笑。哈利和羅恩同時把腦袋往下縮了縮。
“我已經和他們的院長談過了,”鄧布利多的目光從鏡框上方看向格蘭芬多長桌,“懲罰已經下達。但我必須補充一句——雖然他們的做法極其魯莽、極其不負責任,但他們都活著回來了。這本身,就是一種值得肯定的運氣。”
他眨了眨眼睛。
“當然,這不是鼓勵你們去嘗試類似的行為。打人柳現在還處於極度憤怒的狀態,園丁費爾奇先生已經收到了三份關於它試圖攻擊過路貓頭鷹的報告。”
笑聲大了一些。哈利的耳根發燙,但他發現自己居然能抬起頭來了。鄧布利多的話裡冇有責備——或者說,不止有責備。
“第二件事。”鄧布利多的聲音恢複了幾分鄭重,“是關於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課。”
禮堂裡的笑聲像被刀切斷一樣,瞬間消失了。
哈利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變了一個密度。羅恩的手在桌子下麵攥緊了叉子。就連赫敏——那個已經走到門廳口、此刻正站在門口的赫敏——也停下了腳步。
黑魔法防禦術。
霍格沃茨最受詛咒的職位。在哈利來上學之前,這個職位已經換過好幾任教師;哈利來了之後,奇洛教授死在了地下的密室,吉德羅·洛哈特被自己的魔杖清除了記憶,現在還在聖芒戈躺著。
每年一個。
每年出事。
“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課,”鄧布利多說,聲音平穩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將由三位教授共同擔任。”
禮堂裡響起一片嗡嗡聲。
三位?
哈利抬起頭。羅恩也抬起頭。就連斯萊特林長桌上的馬爾福都停止了和他那兩個跟班的竊竊私語,把臉轉向教師席。
“第一位,”鄧布利多說,“是一位你們都很熟悉的教師。她將在週二和週四的課上負責理論部分的教學——梅林斯教授。”
哈利的目光自動轉向教師席的角落。梅林斯端著那杯茶,微微點了點頭。她的表情和平時一樣——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彷彿在看著另一個時空的平靜。
“而另外兩位教授來自於法國和日本,由於跨國證件稽覈的原因,可能會在晚上的時候纔會到達。”
禮堂裡的嗡嗡聲像一群受驚的蜜蜂,從斯萊特林長桌滾到拉文克勞長桌,最後在格蘭芬多這裡撞成一團。
哈利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他看向羅恩,羅恩正張著嘴,一臉“我剛纔是不是聽見什麼不可能的事”的表情。
“希望梅林保佑來倆不查重的老師。”
他真的被梅林斯弄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