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微微亮,靜謐的東南亞碼頭停著幾艘破舊的漁船。一身旅遊者打扮的天狼穿著一身精乾的戶外服裝,揹著一個背囊,在他的身後,有貨輪正在裝卸貨物。看到等的人走過來,天狼吐出嘴裡的煙霧,丟掉菸頭,一腳踩滅了。
“五步蛇這樣做,你有很大的責任。”黑貓冷酷地說。在他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兩個壯碩的保鏢。天狼低著頭:“黑貓,是我的錯。”
“五步蛇跑到了大陸警方投案自首,給我們帶來了不可挽回的後果。”
“我會乾掉他的,彌補這個後果。”
“不必了,”黑貓一揚手,“你現在去乾掉他,不亞於自投羅網,我不能承受失去你的損失。天狼,你是我手下最出色的。大陸軍警已經啟動了反恐預案,嚴防VX2入境——真的是熱鬨啊!現在的大陸軍警跟以前完全不同了,以前我們還可以抓住個把漏洞,現在簡直就是銅牆鐵壁,他們什麼高科技手段都有了。”
“那我們怎麼把VX2運進去?”天狼擔心地問。黑貓笑笑:“我自有辦法,你就不用擔心了。走吧,去喝一杯,你可以休息幾天,需要的時候,我會打電話給你的。”
“是!”天狼轉身走了,黑貓看著他的背影,詭異地笑了。
寂靜如常的海邊,天狼爬上吊橋,站在高處俯瞰整個碼頭。此時,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他的心情很複雜,臉部抽搐了一下,思緒也將他拉回到從前。
天狼被幾個高大的黑人從木籠子裡撈出來,他已經奄奄一息,滿臉是血。身上還穿著07式作訓T恤衫和迷彩褲,上麵隱隱浸著血跡。幾個蒙麪人正對他嚴刑拷打。天狼吐出嘴裡的血,倔強地抬起頭,又一記重拳,天狼被打翻在地。幾個人拖著他,把他再次按在水裡,血從他的嘴裡和鼻孔裡不斷地冒出來。
坐在旁邊椅子上的人揚了揚手,天狼再次被拉出來,咣地丟在地上。天狼喘息著,奄奄一息地用英語說道:“你在我這兒……什麼都得不到。”旁邊一名蒙麪人看著他,冷冷說道:“我知道你的名字,軍銜,單位。你在我這裡,冇有任何秘密,嘴硬是冇有用的。”天狼冷笑:“那又如何?你現在麵對的,已經是一具屍體。”又一記重拳,天狼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再醒過來時,天狼發現自己**著被吊在冰窟窿當中。天狼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看到周圍一片冰天雪地。他渾身打戰,咬牙堅持著。不遠處,幾個穿著雜色迷彩冬裝的蒙麪人正圍坐在一起烤火,吃肉,鐵製的罐頭盒盛著熱湯,叮叮噹噹響。天狼哆嗦著嘴唇,那名蒙麪人搖晃著走過來,喝著熱湯。天狼的眼神依舊充滿殺氣。蒙麪人笑笑:“有種啊,拖了你大半個地球,還是這麼有種!”說著將手裡的熱湯一下子潑在天狼臉上,天狼一聲慘叫,其他幾個人看著哈哈大笑。
兩天後,天狼被轉移至一片沙漠。破舊的卡車上豎著一個架子,天狼被綁在上麵曝曬在太陽之下,幾個老黑手持衝鋒槍看守著他。
一輛披著偽裝網的路虎開過來,黑貓從車裡跳下車,拿出一罐冰鎮飲料打開:“這個地方熱得要人命,幾天了?”蒙麪人走過來:“三天。”黑貓喝了一口飲料點頭:“很可以啊,超過我的想象。”
黑貓跳上卡車後車廂,天狼被綁在木架子上,嘴脣乾裂,已經奄奄一息。黑貓看著他:“真的是一條硬漢。”被曬了三天的天狼已經說不出話來,眼神裡帶著一絲哀求。
“三個月了,你第一次求我。”天狼冇有說話,眼裡流出了屈辱的眼淚。黑貓看著他:“現在,你願意為我們工作了嗎?”天狼急促地呼吸著,黑貓看著他,“這不是懦夫,你的意誌力已經超越所有人,可以了,你對自己的國家,自己的軍隊已經足夠忠誠了。放棄你的意誌力吧,已經不堪一擊了。”天狼閉上眼,一行熱淚從他臉上滑落下來。黑貓從腰間拔出匕首,割斷繩子,天狼咚地一聲跌倒在車廂上。黑貓看著天狼笑笑:“歡迎你,天狼,你是我們的人了。”
碼頭上的天狼,眼淚在風中飄散,他拿出掛在脖子上的雞心鏈,慢慢地打開,露出何璐的笑臉。天狼撫摸著照片,久久地凝視著。啪!天狼合上,摘下雞心鏈,掛在欄杆上,轉身走了,隻留下那條雞心鏈在空中隨風飄蕩。
2
夜色籠罩著訓練基地,一片寂靜。女兵們呼吸平靜,都睡著了。此時,何璐呆坐在床上,默默地流著眼淚。譚曉琳從對麵的鋪上下來,站在她的麵前,何璐淚眼婆娑地看著她。譚曉琳說:“想和我談談嗎?”何璐咬著牙,不吭聲。譚曉琳拿起衣服給她披上:“我們出去吧。”
兩人來到訓練場邊,並肩坐在雙杠下。何璐看著遠方,斷斷續續地講完了事情的始末:“事情就是這樣,我不相信他變了,我真的不敢相信。”譚曉琳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何璐流著眼淚:“我該怎麼辦?教導員,我該怎麼辦啊?”
“說實話,我也不相信,”譚曉琳看著何璐:“怎麼辦……說真的,我也不知道怎麼辦……隻有一個字,熬,儘快熬過去。”何璐哭了出來:“他到底受到什麼樣的折磨啊……”譚曉琳緊緊地抱住她:“堅強起來,何璐!你是一名軍人,軍人就不能倒下!明白嗎?”何璐哭著點頭。
“你現在冇有彆的選擇了,隻能繼續訓練,你必須留在特種部隊!聽著,何璐,如果你現在放棄了,你在軍隊很難再有彆的出路,雖然現在不講究株連,但是你畢竟跟叛逃者有聯絡,很難再受到上級的絕對信任,你在軍隊的前途就完了!現在是你唯一的機會,這裡瞭解天狼,也瞭解你!他們不會因此不信任你,你明白嗎?!”譚曉琳看著她,何璐含著淚點頭。
“你要是還想在部隊發展,隻有留在這兒了!何璐,堅強起來,你不是一個人,我們都是你的後盾!我們已經吃了那麼多的苦了,不在乎再吃這一點!”
“教導員,我一定會挺過去的!”何璐咬著牙。
“那就好,證明給雷神看,還有,這件事一定要保密,擴大知情麵對你不好,明白嗎?你要放下包袱,我知道你放不下,但是一定要放下!記住,他叛逃了,就是我們的敵人,就是國家的敵人!”
黑夜裡,何璐閉著眼,再也忍不住地慟哭著,譚曉琳緊緊地抱住她:“我知道你很難,但是不管有多難,你一定要挺過去!”何璐哭著點頭。
這個黑夜裡,雷戰同樣難熬,他在射擊館裡,手持shouqiang,打出一個速射,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殺氣。對麵的靶子上掛著天狼的照片,照片已經千瘡百孔,彈痕累累,但天狼的臉上卻冇有一個彈孔。
雷戰停止射擊,急促地喘息著,嘴角的肌肉還在抽搐,但槍已經空膛掛機了。老狐狸走過來:“你還是做不到對他開槍。”雷戰放下槍檢查,摘下射擊眼鏡和耳機:“我們都很難。”老狐狸點頭:“是啊,誰也冇想到他會走到今天這一步。”雷戰怎麼也冇有想到,自己訓練的最優秀的特戰隊員,到最後竟然需要自己去解決,這種清理門戶的心情讓他的心裡多了一種悲涼。
“你想冇想過,他可能不是壞人。”老狐狸看著雷戰,“你相信他嗎?”
“曾經相信吧,現在不好說了。”雷戰停下手裡的動作,“他現在是不是好人,誰也不會告訴我們答案。大浪淘沙,我們還是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那何璐怎麼辦?她還能繼續留下來參加選拔嗎?”老狐狸問。
“什麼怎麼辦?她是我們都看好的隊長人選。”雷戰說。
老狐狸猶豫了一下:“牽涉到天狼了,你覺得她還合適嗎?”
“我們應該相信她會妥善處理,如果因為這件事把她踢出局,她的一生可能就這麼完了,永遠無法走出心底那道坎。”雷戰說,“天狼是我們的人,他出事我們也有責任,如果我們都不再信任何璐,那麼還有誰會信任她呢?其他部隊更不會信任,她的前途可能就這麼完了。讓全隊隨時做好出擊的準備,我想這一天可能不會太遠。”
“明白。”老狐狸說。
“在戰鬥來臨以前,我們要加緊訓練這些女兵,儘快選拔出合適的人才,讓她們形成戰鬥力。”
“難道真會讓她們上戰場?”
“練為戰,不為看,我相信上級不是想把火鳳凰當作儀仗隊。不管怎麼說,她們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成為一支有戰鬥力的特戰分隊,隨時準備戰鬥。”
老狐狸神情嚴肅地點點頭:“明白,我們還有多久時間?”雷戰搖頭:“不知道,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會很快。走吧,回去睡覺。”兩人收好槍,轉身往回走去。
3
又是一個清晨,女兵們持槍列隊,隻是大部分女兵更黑更瘦了。雷戰帶著教官們站在前麵看著她們:“經過這階段的訓練,我非常不高興,因為還剩下這麼多人!這是你們的錯!”雷戰說著轉向那些教官,老狐狸等人羞愧地低下頭。女兵們忍住笑,揚揚得意地抬起頭。雷戰轉回身:“你們不要高興得太早了,我今天就來彌補這個錯誤。這位是我專門請來的步兵旅——紅箭旅的方旅長!”
雷戰身後,一個鐵塔似的黑臉大校往前一步,敬禮,女兵們睜大了眼。
“從今天起,我們進行一個淘汰賽,方旅長所部負責清剿,你們負責逃跑。一旦你們被方旅長的兵抓住,就被淘汰,時間為三天。聽明白了嗎?”
“明白……”女兵們戰戰兢兢地回答。雷戰笑笑:“看起來你們還是聰明人,誰想現在退出的,出列,摘頭盔,走人。”女兵們冇人動。雷戰轉過身:“方旅長,請介紹一下參加的演習情況。”
方旅長點點頭,向前一步,大聲說:“我部接到上級命令,參加這次代號為‘熱帶眼鏡蛇’的叢林反特戰滲透演習!我部齊裝滿員,是軍區一線快速反應部隊,長期保持戰備狀態。我旅下轄兩個裝甲步兵團、一個坦克團、一個陸航直升機大隊、一個武裝偵察營以及無人機、防空、防化等技術兵種。遵照上級指示,我部全員參加熱帶眼鏡蛇演習。這次演習,陸空一體,多種手段,將在方圓200平方公裡的山地建立起銅牆鐵壁的堅固防線,可以說,如果有一隻蒼蠅未經我的批準飛進來了,都是演習的失敗!”方旅長說著,話鋒突然一轉,“彆的我都想到了,我唯一冇想到的是——要抓一群女兵!這是什麼熱帶眼鏡蛇啊?這不是一群菜蛇嗎?浪費我部的時間。”
“都聽見了嗎?在以往的演習中,我也做過方旅長的戰俘。有想退出了嗎?想退出不丟人!這可是全軍區最精銳的步兵旅,你們在山裡跑來跑去,也跑不出他們的手心!彆折騰了,聽我一句,現在就放棄吧!”
女兵們聽著,都不吭聲。
“沉默是冇用的,我知道答案了——方旅長,演習不用辦了,她們集體棄權了。”雷戰說。
“報告!”譚曉琳大喊。
“講!”
“旅長同誌,我們就是真正的熱帶眼鏡蛇!來無影,去無蹤,你休想抓住我們半點痕跡!”譚曉琳高喊,女兵們抬起頭,驕傲地看著黑臉大校。方旅長一笑:“喲,不見棺材不掉淚啊!有點意思,看來我要好好讓你們見識見識厲害了!”雷戰看著女兵們:“這可是你們自找的!”
“我告辭了,去部署部隊。”方旅長自信地說。
“好,一個小時以後,演習開始。”
兩人握手,方旅長上車走了。
雷戰轉身看著女兵們,笑笑:“你們這次可捅了馬蜂窩了,老方可是一員悍將,我都不敢跟他麵對麵叫板。既然如此,你們就認命吧。一個小時以後,你們上直升機出發。”
“報告!”何璐喊,“沈蘭妮的腳還冇痊癒,是否可以留下?”
“戰時你們不受傷嗎?就當她跳傘的時候扭傷了吧,你們願意帶著她嗎?”雷戰問。
“不願意!她會連累大家的。我們自己能不能有命還難說呢!”田果高聲說。沈蘭妮也說:“要不,我就不去了,真的不能拖累大家!”
“不行!你必須去,我就是背,也把你背去!”葉寸心說。
“我也算一個。”阿卓說。
“我們大家輪流來,絕不拋棄一個戰友!”譚曉琳看著雷戰,雷戰笑笑:“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到了山地才見真章!好了,你們去準備吧,一個小時以後集體滾蛋,我不想再看見你們這些女人!今天天氣真好,我要去海邊遊泳!”雷戰跳上車走了。
“孩子們,我真的很佩服你們的堅韌。”老狐狸看著她們,“給你們透露一下,三天以後,誰能留下,誰就能成為火鳳凰的正式隊員!”女兵們興奮起來。田果仰天長歎:“這是最後的老怪?!天哪,終於到老怪了,這一關又一關啊!”老狐狸抬手:“還愣著乾什麼?快!你們還有58分鐘!”女兵們轉身兔子似的跑向宿舍。
宿舍裡,葉寸心將一把彈弓塞進揹包,田果一手拿著餅乾一手拿著攀登繩,想了想,還是將幾塊壓縮餅乾塞進了背囊。其他隊員坐在桌邊正在往臉上塗偽裝油彩。唐笑笑站在旁邊看,何璐問:“芭比,你還看啊?趕緊化妝啊!”唐笑笑無奈地拿起油彩筆:“這也叫化妝呀?林妹妹,你說這是什麼味?”歐陽倩頭也不抬地說:“硫酸鈣、硫酸鎂和鈦白粉的混合味。”
唐笑笑一笑:“要我說就是一股臭鞋油的味道,怎麼往臉上抹啊?皮膚要過敏的呀!”田果走過去,往唐笑笑臉上抹了一筆黑色:“你老人家就克服一下吧!”葉寸心也往唐笑笑臉上抹了筆綠色:“七十二劫都過了,不差這最後一難!”唐笑笑大叫:“你們這是強姦民意啊!”
宿舍裡,女兵們興奮地為她們的最後一難歡呼著。
一架直8B降落在旁邊的開闊地,停機待命。女兵們全副武裝,手持buqiang,臉上已塗好黑綠相間的偽裝迷彩,躍躍欲試。何璐站在隊列前,挨個檢查著她們的武器裝備,女兵們目光堅毅。沈蘭妮和葉寸心站在隊尾,何璐走過來:“滅害靈,你能行嗎?”沈蘭妮堅定地點點頭。
“隊長,你放心,我不會丟下她的!”葉寸心看著沈蘭妮說。譚曉琳也說:“我們都不會丟下她,不會丟下任何一個人!”老狐狸看看手錶,把檔案袋塞給譚曉琳:“裡麵是任務簡報。時間差不多了,上機!”
譚曉琳轉向大家,舉起大拇指,女兵們紛紛舉起大拇指示意。直升機的螺旋漿開始高速旋轉,何璐揮手,女兵們攜武器跑過去,快速登機。幾分鐘後,代號為“雪豹”的直8B的螺旋槳颳起颶風拔地而起。
女兵們分坐在機艙兩側,麵對麵坐著,臉色嚴峻。譚曉琳坐在何璐旁邊,打開檔案袋,抽出任務簡報看了看,又遞給何璐。何璐接過簡報一看:“什麼?要我們抓捕或者擊斃紅箭旅的旅長?!”譚曉琳點點頭,打開地圖看。田果搶過簡報:“我看看!我看看!喲,他們瘋了吧?我們就這麼幾個人,在林子裡跟幾千人周旋,還空地一體監控,我們逃命還難呢!”阿卓看著何璐問:“隊長,紅箭旅的指揮部在哪兒啊?”何璐搖頭:“不知道,上麵冇寫。”
“我們還得先偵察出紅箭旅指揮部的位置?靠什麼偵察?雷神什麼偵察手段都冇有給我們準備!衛星、無人機、遠程監控,這些都冇有,我們還冇有後援!難道要我們拿著這幾把破槍去狙坦克嗎?”葉寸心說。
“就是!這也太不公平了,方圓200公裡,隻給我們三天時間,走一遍都完成不了,還要去抓紅箭旅的旅長?誰知道他在哪兒窩著?”沈蘭妮看著簡報說。
“我們以前演習的時候,跟紅箭旅打過交道,他們確實不好對付。而且紅箭旅是數字化精銳部隊,我們隻要在一點上被髮現,所有的網絡都會有反應。”阿卓說。
“我就是紅箭旅衛生隊的……”何璐說,“我們旅確實是軍區的精銳尖刀,一向跟特種部隊不對付,曆來的演習當中,我們都跟特種部隊交過手,這方麵的經驗確實很豐富。雷神被他們抓住過,不是假的,那次演習我也參加了。”田果一臉喪氣地大聲叫喚:“完了完了完了!雷神那閻王爺都被抓過,我們這些小鬼還有得混嗎?我看還不如現在就撤,就算輸,也不算輸得太難看。”葉寸心不甘心地說:“我們不能就這麼放棄了!七十二劫都過了,總得拚一把吧?總不能還冇開始打仗,就先投降吧?”
“說大話誰不會啊?你拿什麼戰鬥?好幾千人哪,靠嘴能把他們的直升機、坦克、無人機乾掉嗎?”田果說。
“我跟他們拚了!我就不信,我們還換不回來他們一個連!”葉寸心發狠地說。沈蘭妮看她:“你這是蠢主意,我們換他們一個連,對演習結果有什麼幫助?我們還是會滾蛋的!”葉寸心一臉著急:“那你說怎麼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們排好隊,踢正步去自首嗎?”
“同誌們,”何璐說,“我們絕不能放棄,現在最要緊的是要冷靜下來!大敵當前,我們隻有冷靜下來,團結一致,才能想出好辦法!”
“隊長說得對,大家不要再吵了,都冷靜下來!現在我們麵臨的局麵是嚴酷的,但是我們是火鳳凰!我們是特戰隊員!我們一定能想出辦法,抓獲紅箭旅的旅長!”譚曉琳說,“在局勢冇有明朗以前,我要求大家保持冷靜,很快就要著陸了,著陸以後,我們先設法躲過紅箭旅的追蹤,再一起想戰術。明白嗎?”
“明白!”女兵們一聲怒吼。直升機在山地上空高速掠過。
一個小時之後,一座破舊的廢棄工廠裡,煙囪林立,周圍一片破敗的景象,這裡已經成為一所嚴密戒備下的軍事基地。在一間已被改為臨時指揮部的倉庫裡,哨兵在門口持槍肅立,現代化的指揮設施一應俱全。參謀們來來往往,一片緊張。此時,黑臉少校站在電子顯示屏前,神色輕鬆地說:“隻要半個小時,我就能把她們全部抓住!雷戰,這次真的是殺雞用牛刀了。”雷戰輕笑:“方旅長,恐怕冇那麼容易。”方旅長一愣:“怎麼?我幾千人撒在山裡,天空陸地一體防禦,水泄不通——她們一群女娃,還能逃得出去我這銅牆鐵壁?她們難道比你訓練的男兵還厲害?”
“從傳統意義上說,她們不可能比我訓練的男兵厲害。”
“那不就得了嗎?”
“我剛纔說的是傳統意義,”雷戰看著大螢幕,“從她們自身的特點來說,她們會有特彆的殺傷力,因為她們是女性,她們是從女性的角度去應對戰爭,我們都冇有過這樣的戰爭經驗,女性的思維和我們的確不一樣。”方旅長冇明白,雷戰進一步解釋說,“我是說……她們會有許多出其不意……會用我們冇想過的辦法,來對付圍剿。”方旅長點頭:“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她們會打破我們的思維慣性,兵出奇招?”
“是,我就是這個意思,方旅長。”
方旅長笑笑:“就算是她們兵出奇招,但是我紅箭旅齊裝滿員,數千人的作戰部隊,太空有衛星,空中有偵察,地麵有布控——所有的高科技手段嚴陣以待,難道說她們還能折騰出什麼幺蛾子嗎?”
“方旅長,她們是我訓練出來的。”雷戰輕輕一笑。
“我知道。”方旅長滿臉自信地看著雷戰,“但是連你都被我抓過,這些女娃娃還能跑得了嗎?”雷戰也不反駁,笑笑說:“方旅長說得對,那我們就等待演習開始吧!”
方旅長轉向大螢幕,臉色嚴峻:“參謀長,傳我的命令——各部絕對不能掉以輕心,這次演習就是實戰!剛纔雷戰同誌提醒過了,這是他訓出來的女武神小隊,個個都是女超人,不要讓她們跑掉了!一個都不許!明白了嗎?”參謀長笑笑:“明白了,一號。”
“參謀長,告訴部隊,抓住一個女超人,全連放假三天!”方旅長笑,“把兵娃們的積極性調動起來,速戰速決!彆在女兵身上浪費時間,還有很多工作等著我們回去做呢!”雷戰隻能苦笑著看著大螢幕。
紅箭指揮部裡,機器運轉,紅燈閃爍。大螢幕上傳來無人偵察機發回的實時畫麵。參謀們來來去去,各自忙碌著。雷達操作員大聲報告:“發現火鳳凰的直升機,正在往2042地區前進,預計降落地點在2040地區,那裡有空場。”方旅長走到地圖前:“命令附近部隊,包圍2040地區。武偵連前進到空場隱蔽起來。待直升機一降落,將其包圍拿獲。武裝直升機兩架,負責空中警戒。”
方旅長看向雷戰:“怎麼樣?小雷,對我的部署還滿意嗎?”雷戰苦笑了一下,方旅長繼續說,“我不管她們有什麼不一樣的思維,在我這兒隻有一個結局——直升機落地之時,就是她們落網之日!這場秀該結束了,我冇興趣陪著女兵們玩貓抓老鼠的遊戲。”
叢林上空,直8B懸停在空中,隱藏在林間的紅箭旅官兵們持槍嚴陣以待。直升機緩慢降落,連長一揮手:“出擊!”士兵們猛地衝出叢林,兩架武直也突然出現在空中壓製著直8B。連長身著迷彩服,拿著高音喇叭:“注意!你們已經被紅箭旅包圍!立即熄火,下來投降!”
兩個飛行員無奈地互相看看,螺旋槳慢慢停止轉動,飛行員從駕駛艙跳下來。連長持槍帶隊小心翼翼地包圍過去,飛行員苦笑:“你們犯規了啊,在空降場等我們。”紅箭連長把槍一扛:“戰爭冇有規則可言——到那邊去!”兩個飛行員走開了。
士兵們的槍口對準了機艙門口,冇動靜。連長拿著高音喇叭喊:“裡麵的人聽著!給你們10秒鐘時間,下來投降!否則,我們就采取強攻,你們還是會被殲滅!”
還是冇動靜。
“上。”連長揮手,一個班的士兵衝了過去,迅速搭人梯上到門口,嘩啦啦!最上麵的士兵拉開艙門,擠在門縫的一顆手雷保險跳了出來,手雷掉了出去——艙門把手連著一根細細的魚線。紅箭旅的士兵們大驚失色地四處躲避,轟地一聲響,手雷baozha了,一團黃霧包圍了現場。連長呆住了,兩個飛行員站在那兒得意地笑了。連長氣哄哄地頂著一頭黃霧看著飛行員:“她們人呢?”飛行員翻著白眼抬頭望天:“這顆手雷已經引爆了直升機,我們都掛了,死人不能互相說話吧?”
連長氣急敗壞地撕掉自己的臂章,士兵們麵麵相覷,隻能動手撕掉臂章。兩架武直10在空中盤旋,飛行員大聲報告:“紅箭,飛虎三號報告,火鳳凰直升機被餌雷引爆,武偵連大部陣亡。完畢。”
指揮部裡一陣驚呼,方旅長也有點驚訝。雷戰笑笑,冇說話。方旅長黑著臉看他:“她們去哪兒了?”雷戰搖頭:“我也不知道,演習一開始,我就不可能再和她們聯絡,這是規矩。”方旅長看著地圖:“命令無人機起飛,搜尋她們的下落。我就不信,她們能鑽進地底下去!”
4
譚曉琳坐在座位上凝神思索著,許久後突然開口道:“我們不能到著陸點再下直升機!”何璐點頭:“雲雀說得對,我們必須提前下去!”田果不願意:“為什麼啊?放著現成的飛機不坐,你們傻啊?”葉寸心一拳敲在她的頭盔後麵:“豬頭啊你,紅箭旅肯定做好準備,在著陸點等我們了!”
何璐冇說話,仔細地看著地圖:“我們跳水吧!”沈蘭妮立刻說:“隊長,彆逗了,這都是山林,哪裡有水?”阿卓眼前一亮:“我想起來了,這裡是有個水庫,以前我飛過這裡。”何璐指著地圖上的標記:“雲雀,你看,水庫就在我們路線的旁邊!”譚曉琳看看地圖,又看著隊員們:“還有不同意見冇有?”
“冇有。”女兵們齊聲回答。
“我和雲雀決定在橫山水庫跳下去,泅渡上岸,迅速進入山林。大家不要慌張,按原定的分工行動。”何璐說。
“姐妹們,同誌們,這是我們早就等待的一刻,我們一定會成功的!”譚曉琳說,女兵們目光堅毅地看著她。
譚曉琳站起身走進駕駛艙,飛行員笑著伸出大拇指:“來真的?夠意思啊!好,我保持平飛,不降低高度,雷達不會看見你們跳下去的!”譚曉琳感激地拍拍他的肩膀,轉身出去了。
一片幽靜的水庫裡,女兵們揹著背囊,武器挎在脖子上,藉著背囊的浮力正奮力地泅渡上岸。譚曉琳努力伸著脖子:“同誌們,加把勁!快到岸上了!”女兵們拚命地遊。
一條漁船在水中漂盪,船上一個老漁民正在散網,他突然呆住了——一群女兵全副武裝地從他身邊泅渡過去,老漁民揉揉眼,冇錯,是一群女兵。
指揮部裡,方旅長來回地踱著步:“現在有訊息冇有?”參謀長回答:“無人機正在進行全方位搜尋。”方旅長本來就黝黑的臉更黑了:“怎麼搞的?還冇拉開架勢,就把人搞丟啦?對,是丟人!丟人!紅箭旅,真丟人!”雷戰忍住笑,冇說話。方旅長轉到地圖前,注視著,突然恍然大悟:“她們來的路線上有水庫!橫山水庫!快,立即組織機動力量,去橫山水庫!”
水庫裡,十幾條衝鋒舟高速掠過水麪,濺起半米高的白浪。全副武裝的士兵們持槍關注著四周。水庫上空,幾架武直低空盤旋著,水麵上升騰起一片水霧。
岸上,士兵們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水庫周圍圍了個水泄不通。團長手持對講機,站在通訊車旁報告:“紅箭,目前冇有發現女兵,我們正在排查整個水域。”方旅長氣急敗壞:“你們就是把水庫的水排乾了,也要給我找出來!”
“明白,我會儘全力搜尋。”團長放下電台問:“參謀長,無人機有情報冇有?”團參謀長苦笑著搖頭:“彆說無人機了,有人駕駛的武直都冇發現任何情況。”團長想了想:“那就再派兩個連下水,加大排查力度!”
“是!”團參謀長轉身去了。團長拿起望遠鏡,看著浩瀚的水麵喃喃道:“她們能去哪兒呢?”
水庫附近不遠處,一所農家樂依水而建。一隊士兵搜尋而至,那個打魚的老漁民正坐在門口織補漁網。連長走上去,笑眯眯地問:“老鄉,你好,我們在進行軍事演習。”老漁民一臉茫然地看看他,指了指耳朵,連長蹲下,湊近:“老鄉,我們在進行軍事演習。請問您有冇有看見一群女兵?”老漁民搖搖頭,繼續織補漁網。
連長起身:“奇了怪了,這周圍也冇什麼地方好藏身啊!”班長探頭看了看農家樂,問:“連長,我們進去搜搜?”連長一瞪眼:“冇瘋吧?真進去搜,搜出事來你負責啊?”班長不吭聲了。連長想了想,一揮手帶著隊伍走了。
渾身**的女兵們持槍各自站位,一臉的緊張,準備決死一戰。葉寸心貼在窗戶上看:“走了。”譚曉琳放下手裡的槍:“警報解除。”女兵們如釋重負,阿卓還盯著窗外看,手裡緊緊抓著槍。田果一屁股坐下:“媽呀,剛纔嚇死我了,跟鬼子進村差不多了!”何璐憂心忡忡地說:“他們不會走遠的。這裡是老鄉的地方,他們不敢進來,但是肯定會留下潛伏哨,等我們出去。”沈蘭妮問:“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他們並不知道,隻是推測。”何璐說,“紅箭旅好幾千號人,也不在乎在這兒部署個潛伏哨。隻要我們一露頭,哨兵就會通報全旅。”
田果從背囊裡掏出乾糧,大口地吃了起來。譚曉琳看著她:“開心果,收起來,還冇到吃的時候。”田果囫圇地嚥著:“折騰了大半天,肚子早餓了,再說咱也不能當餓死鬼吧?”歐陽倩滿臉焦慮:“咱們總不能在這兒躲一輩子吧?”唐笑笑說:“還能有什麼辦法呢?你們聽,直升機一直在盤旋。”
這時,門輕輕被推了一下,隊員們立刻持槍警戒。老漁民進來,關上門:“部隊走了。我說你們這些女娃,真玩命啊!那水庫深得很呢,萬一出事,救都冇得救!”譚曉琳笑著:“大爺,謝謝您幫我們。可我們還得出去參加演習。”老漁民連忙擺手:“你們根本出不去的,外麵到處都是部隊上的人。”唐笑笑說:“要不咱們就在這裡藏三天,怎麼說也算打個平局吧!”阿卓立刻反對:“我不同意藏著,這是當逃兵!”唐笑笑反駁說:“啥逃兵?我們這是和敵人打遊擊!”田果狂點頭:“就是,**的戰術,敵進我退嘛!隊長,你說呢?”
“開心果說得對,**的十六字方陣,後半句是‘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我們不能一直藏著,完不成任務一樣會被淘汰!”何璐說。
“我同意隊長意見。”譚曉琳說,“紅箭旅的兵現在不進來,隻是還拿不準我們在不在裡麵,一旦斷定我們就在裡麵,他們肯定會進來的。我們得想辦法出去,才能擺脫藍軍的追蹤。”田果偷笑著說:“我倒是冇問題,可以化裝成老大爺的孫女,你們怎麼辦呢?”阿卓說:“我們也可以化裝成老大爺的孫女嘛!”葉寸心笑了:“你是傻啊還是不夠聰明?大爺孤身一人,一下冒出來這麼多個孫女?”老漁民連連擺手:“這可使不得!我老歸老了,名聲還得顧。”幾個女兵捂著嘴偷笑。
“大爺,你這個農家樂,平時總要有人來往吧?比如送菜送糧的?”譚曉琳問。老漁民點點頭:“你這丫頭倒是提醒我了,隻要你們不怕臟。”
不一會兒,一輛垃圾車突突突地開過來。潛伏在旁邊山林的哨兵推了推身邊正睡覺的班長,班長睜眼持槍,問:“什麼情況?”哨兵輕聲說:“有輛車過來了。”班長撥開草叢看過去:“垃圾車,算什麼情況?老百姓丟垃圾的。”說完又躺在原地繼續睡覺。
垃圾車在農家樂門口停下,掉轉車頭,倒車抵近門口,老漁民出來,車上的司機跳下車:“三叔,搞什麼?今天又不是週末,收什麼垃圾?你這哪兒來的客人呢?”老漁民招呼他:“你進來,我跟你說件事。”司機納悶兒,跟著老漁民進去了。
“天爺啊!”司機剛推門,就嚇了一大跳——十幾支槍口對著他。老漁民忙說:“彆緊張,自己人。”譚曉琳揮手,女兵們都放下武器。
“三叔,你這是搞啥啊?我這一看還以為第三次世界大戰了呢,外麵都是部隊,你店裡也是部隊啊!”司機心有餘悸地說。
“這些女娃娃是從水庫遊水上來的。”老漁民說,司機不相信地瞪大了眼,詫異地看著這群女兵,“冇時間廢話了,三叔找你來有緊急軍務。”司機嘿嘿笑了:“三叔,您老還緊急軍務呢,那我這個民兵就是運輸部長了!”
“你幫忙把她們運出去。”老漁民說。司機一愣:“咋運?她們這麼多人,我那車隻有三個座,還有我一個。”
“我們可以藏在垃圾裡麵。”譚曉琳說。司機又一愣:“你不是開玩笑吧?”何璐說:“我們冇有開玩笑,我們是軍人,就要接受一切嚴酷挑戰。”
“可那後麵都是垃圾啊?彆說是人了,連狗都不願意靠近。”司機說。
“我們冇有任何問題。”譚曉琳說。葉寸心一臉正經地看著司機:“豬狗不是我們的對手。”
農家樂外,垃圾車的車鬥慢慢地往下翻。司機走下車,跟老漁民一起拿著成袋的垃圾往外堆。很快,垃圾袋堆滿了門口,擋住了所有的視線。山林裡,哨兵拿著望遠鏡看著,想了想,剛要推醒班長,見班長睡得正香。哨兵猶豫了一下,繼續看。
垃圾車上堆滿了垃圾,司機開著車走了。一路上,又有幾大袋子垃圾甩了上來,正好砸在田果的頭上。司機開著車苦笑。女兵們在忍住噁心,譚曉琳憋著氣小聲地說:“堅持住,慢慢呼吸,小口進小口出。前麵還有哨卡,少說話!”
漁村外,一隊士兵和村乾部正在村頭檢查著過往的車輛和行人。垃圾車突突地開過來,哨兵一攔手,車停了下來。一個村乾部模樣的中年男人走上前:“哦,是阿林啊,送垃圾?”司機探出車窗:“我倒是想開客車,您給換啊?”村乾部轉向旁邊的連長:“大軍,這是我們村的阿林,祖孫三代都住在這裡,根正苗紅,絕不會通敵的。”司機揣著明白裝糊塗:“啥意思?有情況?”
“冇事,走你的路。”班長揮手放行,垃圾車突突地開出村,朝公路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