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之弈 第16章

阿倫那還是辯解道：“可我聽說是王爺下棋輸給了左相府，所以纔不來後院的。”

賽琳娜雲淡風輕：“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可以常常去拜訪那位清高的王妃了。”

要說蕭清晏後院誰最美，非賽琳娜莫屬，她是玉真國第一美人。就因她太美了，所以蕭清晏纔會不遠千裡將她帶回獻給雍寧帝。

蕭清晏不知道的是賽琳娜被俘後，作為一國公主的她，其實是不願受此等屈辱，也想過自殺。奈何她在戰場上第一次見到蕭清晏時，就被他俊美的容顏震驚，後又被他的武道和智慧折服，從此一顆心滿是他。

忍辱跟著他來了雍都，就是想多看看他。都以為雍寧帝是因為蕭清晏戰功卓越，纔將她賽琳娜賜給了他。事實是賽琳娜以死要挾，雍寧帝這纔將她賜給了蕭清晏為妾。即使從一個公主，淪落為他的妾室，她也心甘情願。

因為不捨他，所以才未曾離去。

這些年蕭清晏對她不假辭色，清冷如昔，哪怕兩人在情事上，蕭清晏也是如此，但她依然滿心滿眼都是他，隻不過她不像彆的女人那樣能放下身段。

為了讓蕭清晏經常來鳳羽院，她從過去帶刺的玫瑰，變得更加嬌豔，也讓蕭清晏隨時可摘取。這也是蕭清晏常來鳳羽院的原因之一，畢竟冇有一個男人能抗拒一個美豔女子如此這般。

在宮廷中和戰場上長大的她，對憐側妃的伎倆從不看在眼中，如今她反而覺得威脅最大的是沈靜寧。

她買通了明月院的掃地婆子，獲得了一些訊息，從這些資訊中，她發現蕭清晏對沈靜寧似與以往不同。

但她也清楚自己的身份，永遠不可能成為正妃，即使是側妃都很艱難，但她絕不允許蕭清晏愛上彆的女人。

蕭清晏後院中的女子，會武的占了一大半，賽琳娜則是當中的佼佼者。

沈靜寧掌管府中之事時，都冇有像她搬進了宣園，這般引起軒然大波，各院都在議論紛紛。

蕭清晏已將府中事宜交於她，她最近想著拍賣行的事，又有些不屑管理後宅，卻又答應了蕭清晏。

沈靜寧在冇有看花名冊前，就已經邀請後院女子到明月院喝茶聊過天，以不先入為主的觀念，去瞭解和觀察每一個人。

這日，沈靜寧抽空調取了府中花名冊細細看了起來，目前宸王府府內人員（主人加仆役）共有一百多名，外事主事之人有三十多人，加起來近兩百人，這人數確實不算少。

她在書房細細看著花名冊上每一個資訊，將可用之人列了出來。也根據每個人的特征，做了一份詳細的引導計劃及推進的事項。

書房和茶室相對而建，這也是當初宸王府建立時，蕭清晏故意這樣安排的。這兩間比他的寢居還要重要，不少重要的東西放在這兩處。

蕭清晏在宣園的時候，幾乎都待在書房與茶室。他並未騙沈靜寧，他確實經常歇在書房與茶室。所以沈靜寧住著他的寢居，對他並無影響。

夜時，他看著書房還亮著燈，又吩咐石元，再點了一盞燈送到書房，也讓他提醒沈靜寧早點歇息。

書月和挽月則是在晚膳後，按照沈靜寧的吩咐通知後院的女子，明日辰時四刻到宸王府曦園商議事，她也讓蕭清晏通知了柳瑜明日按時到。

曦園位於宸王府東麵，是宸王府的正院，主要用於議事、接待賓客、宴會等。

蕭清晏讓石元去給柳瑜傳話，石元又帶了話回來，他又將話告知沈靜寧——柳瑜上午、下午各看診兩位。

柳瑜的白玉蜘蛛經毒息餵養了幾日，已經能根據毒性的氣息尋找相似之毒了。隻是追尋一次，柳瑜就要重置一次。

柳瑜每次來雍都，都下榻在宸王府的客棧，然後暗中和蕭清晏聯絡，這也是為了避開有心之人。

沈靜寧在書房將一切弄好後，回到耳房梳洗時想起蕭清晏讓她拿配飾和衣袍，明顯存著作弄她的心思，不由得嘴角揚起了笑意。

她來到了這個世界，快一個月了，基本適應了。可真正的凶手到現在還冇有查出，雖然有了嫌疑對象，但不一定就能成為事實。

離一年之期還有些時間，可誰又願意自己頭上一直懸著一把劍。一想到這個，恐慌瀰漫在她心間。

第二日，她提前兩刻鐘到了曦園正廳，她以為自己已夠早了。誰知踏入廳，便看見一襲絳衣，裝扮精緻的秦側妃已經在了。

秦側妃看著她來了，起身行禮，恭敬喚道：“王妃早。”

沈靜寧笑著：“秦側妃，這麼早？”

秦側妃微微一笑，柔和應道：“王妃說笑了，王妃第一次這麼正式的召見妾身等，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沈靜寧輕點頭道:“確實是重要的事。”

見她落座在主位上，秦側妃這才落座。

“秦側妃，來府中多年了，對府中之事不僅瞭解，也安排得極為妥當，你辛苦了。”

秦側妃很有技巧的回道：“王妃，王爺是主子，妾身隻是聽從吩咐，儘本分而已。”

秦側妃冇有想到她會這樣說，但也滴水不漏的迴應了沈靜寧。

她原是宮中的女官，生得又出眾。前王妃有孕時，蕭清晏去了北疆，這才被雍寧帝指給了蕭清晏，那時主要也是為了協助蕭謹毓母親趙寧顏打理府中之事。

秦側妃家世清白，父親也是三品官員，因她各方麵都不錯，這才被雍寧帝指給了蕭清晏，所以府中的人，也不敢輕易難為她。

蕭清晏和趙寧顏成婚後，出征兩次。在他第二次歸來時，趙寧顏卻是身染重疾，在蕭謹毓兩歲時去世。雖然他對趙寧顏未曾動過情，但兩人自小定親，又一同長大，對她的離世，他還是有些難過。

看著兩歲大的蕭謹毓，他彷彿看到了自己。清冷的他，把唯一的溫情給了自己兒子。

沈靜寧嫁入宸王府以後，不怎麼管事，加上蕭清晏與他人有過承諾。所以這些年的府內之事一直由秦側妃打理。

蕭清晏這兩位側妃來頭都不小，一個是皇後指的，一個是雍寧帝指的，府中妾室都不敢輕易得罪。

中饋移交沈靜寧之前，蕭清晏已經告知了秦側妃。今後的宸王府，沈靜寧纔是真正的主事之人，她協助沈靜寧即可。

雖然秦側妃知道中饋遲早會交出來，但是蕭清晏回來冇多久，就從她手中拿過，交給了沈靜寧，心中還是多少有些不舒服。

其他的妾室陸陸續續也來了，柳瑜也在辰時四刻正前到了，沈靜寧將來的人一一記下了，十二個妾室，一個側妃。

看著眼前個個皆有絕色之姿的女人，沈靜寧不得不感慨做男人真好，為什麼自己就冇有穿成男人，也享受享受這左擁右抱的待遇。

時辰到了，隻有憐側妃還冇有來，沈靜寧不派人去催，也不問。說起了正事：“這些年，王爺在邊疆呆的多，府中就隻有毓兒一個孩子，這偌大的王府怎能隻有一人，是時候添丁了。”

後院女子聽著她這樣一說，眼中都有了不一樣的色彩，她們知道她接下來說的與這個一定有關。

於是她順理成章向眾人介紹了坐在她旁邊的柳瑜：“這是柳神醫，他醫術精湛，三年纔來雍都一次。”

“好不容易托關係，定下檔期來王府看診。”

“開枝散葉是府中頭等大事，也為了儘快實現這個願望。所以你們要把握住時機，平時有什麼不舒服之處，也儘可告知柳神醫。”

“柳神醫，你把脈問診之後，儘管開藥方，府中若是藥材不夠，我自會想法子調來。”

柳神醫也配合：“是，王妃！”

沈靜寧又道：“若有人不願開枝散葉，柳神醫也就不必為她把脈問診了。”

她頓了一會兒，不見有人說話，這才繼續道：“為了讓你們能更好地就醫，有什麼私密事宜更好問詢，柳神醫就不在景園坐診了，他會在書月的陪同下，一一到各院看診。”

“這幾日柳神醫都會來，每日早上與下午各看兩位，直到所有人看完為止。”

“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到時你們有什麼儘管對柳神醫說，也不要藏著掖著。”

這時一襲白衣的憐側妃帶著人急急趕到，她行過禮：“王妃，看我這記性差點忘了您昨日交代的事。”

沈靜寧麵無表情：“嗯，坐吧！”

憐側妃走到了右下手第一個空著的位子坐下。

沈靜寧見她坐下，又接著道：“王爺說了誰先誕下子嗣，有重賞。柳神醫是這方麵的聖手，相信很快就會有好訊息。”她這句話順便告訴晚到的憐側妃，今日議的事，憐側妃也能聽懂。

“不管什麼都按先來後到，先正後次這個理兒，那麼從今日開始，柳神醫問診順序，就以你們今日先後到曦園正廳的順序定吧。”

她又交代：“書月等下你拿著名單陪同柳神醫前往。”

書月恭敬：“是，王妃！”

憐側妃來得最晚，排到最後也是理所應當。往日有好事，她都要爭著排第一個。

果然如沈靜寧預料中，憐側妃突然喊道：“王妃，等一下。”

沈靜寧端起茶喝了一口：“怎麼了？”

憐側妃有些不滿：“以往不都是我排在第一嗎？”

沈靜寧：“嗯，是啊，憐側妃，這些年王爺冇有少去你的院子吧，你開枝散葉了嘛？”

若說蕭清晏不行，那麼蕭謹毓又是從哪裡來的，何況她瞭解到蕭清晏可是在這方麵很不錯。隻是也明白這麼多女人，隻有蕭謹毓一個孩子，無疑是蕭清晏做了防範。

就像這次蕭清晏藉助了賭棋這事來遮掩毒傷，還讓她搬到宣園來住。

男人在這方麵，還真是要麵子。

憐側妃滿臉通紅，被她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沈靜寧料準她不可能說：蕭清晏對她與彆的女子無差彆。

其他妾室早就看不慣她，仗著是皇後的親侄女，高高在上的樣子，此時都在暗中叫爽。

沈靜寧看著她：“既然冇有，那就按剛剛說的做。”

憐側妃可不想就這樣算了，有些高傲道：“我來府中五年了，從前都是我……”

不待她說完，沈靜寧搶過話：“既然從前是錯的，如今就得矯正。你是宸王府側妃，就得按宸王府的規矩來辦。”

她在說側妃兩字時加重了語氣，暗示憐側妃，側妃再大，也隻不過是一個妾，豈能在正妃麵前自稱我。

憐側妃的臉由紅轉青，坐在一旁，再也冇有說話了。

沈靜寧這番話，明麵上是給憐側妃立規矩，實際上是給在場的所有人立規矩。

看著沈靜寧與憐側妃的交鋒，秦側妃眼中多了一抹深意。

緊接著沈靜寧吩咐秦側妃：“秦側妃，午時後，你來宣園，我有事商議。”

秦側妃恭敬道：“是！”

沈靜寧吩咐：“都散了吧，回去做好準備，等著柳神醫。”

賽琳娜低頭理了理掛在腰間的玉佩，見沈靜寧輕飄飄幾句話就讓憐側妃吃癟。心中警鈴大作：過去她還小，經曆了他回都這場風波以後，她真的長大了。左相捧在手心的人，又怎會是一個蠢笨之人，蕭清晏近日對她的不同，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後院女人冇有一個是吃素的，經過此事以後，再也無人敢小看沈靜寧這個小王妃了。

之前，沈靜寧想著以什麼名義讓柳神醫既可看人，又可查探住所，方能更好的追蹤毒源出處。她想起了蕭清晏故意的整蠱，所以纔有了這出：來而不往非禮也。

待後院女子散去以後，沈靜寧吩咐書月拿來筆和紙，她寫下了今日進正廳的先後順序。寫的時候，她的腦海中猶如電影一般閃現——每一個後院女子進曦園後的情形，就連妾室雪姬輕微的撫了撫衣衫的細節，也都清清楚楚。

她記憶力原本就很好，但也不能將每一個細節記得如此清晰明瞭，更不能百分百複刻場景。此刻，她心中有了猜想。

她不慌不忙寫完之後交給了書月，又吩咐道：“就按這名單來吧！”

賽琳娜又對柳神醫說：“柳神醫，麻煩你了，若是還有什麼事，等王爺回來再商議。”

柳神醫點點頭：“好！”於是揹著藥箱隨著書月去了。

沈靜寧看著走遠的兩人，這才帶著挽月回到宣園。她試著憑記憶，回憶在書房、茶室、寢房內的各種場景，並且找出了對應的物品，一一驗證，竟是分毫不差。

真如她所料，原主不僅聰慧，還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這個驚喜來得突然，卻是她來異世後最高興的一件事——這算不算是她穿越後獲得的金手指？

有了這等天賦在身，今後行事定能事半功倍。

原來沈岩全力配合沈靜寧營救蕭清晏的計劃，他並非是出於疼愛自己的女兒，而是清楚自己女兒的能力，也是對原主的信任。

沈靜寧情不自禁憶起了原主的話——姐姐，你我二人同源，我魂已碎，無法承載它，隻得召喚你來此。這是她未曾有機會問出口的事。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將她召喚到這異世來，它又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