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夜契書,陌路成婚
深冬的津城,寒風捲著碎雪,拍打著鉑悅酒店頂層套房的落地窗,玻璃上凝起一層薄薄的霜霧,將室內外的冷暖徹底隔成兩個世界。
溫瓷站在空曠得近乎冰冷的客廳中央,指尖捏著那份裝訂精緻的燙金婚約協議,紙張邊緣被她攥得微微發皺,指節泛出青白,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喉間像是堵了一團浸了雪水的棉絮,又澀又悶。
她今年二十四歲,畢業於國內頂尖的美術學院,主修空間與軟裝設計,畢業那年就拿下了國內青年設計大賽的金獎,本該順著天賦與熱愛,一路順遂地走在自己的設計路上。可三個月前,父親溫敬山的建材公司遭遇合作方惡意撤資、銀行抽貸雙重夾擊,資金鍊徹底斷裂,欠下八千萬钜額債務,一夜之間,溫家從風光無限的書香世家,跌落到負債累累的絕境。
父親急火攻心,突發腦溢血住進ICU,每天的監護費、治療費如同流水,家裡的老洋房、母親留下的首飾、她自己攢下的所有設計獎金,儘數變賣抵押,依舊填不上那個無底洞。就在她走投無路、跪在醫院走廊裡偷偷掉眼淚的時候,沈氏集團的特助找到了她,帶來了一個能救溫家、救父親的唯一辦法。
和沈執硯結婚,婚約期限一年。
作為交換,沈氏集團將全額承擔溫敬山的所有醫療費用,注資盤活溫氏建材,還清所有債務,保住溫家最後的體麵。一年約滿,兩人和平離婚,溫瓷可以獲得一筆足夠她後半生安穩度日的補償金,從此與沈執硯、與沈家再無任何瓜葛。
冇有感情鋪墊,冇有心動前提,冇有浪漫期許,隻是一場明碼標價、各取所需的交易。她用自己一年的婚姻自由,換父親的命,換溫家的生路。
身後傳來沉穩而富有壓迫感的腳步聲,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安靜的空氣裡,帶著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場。
溫瓷猛地回過神,緩緩轉過身,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
男人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身著一身純黑色手工高定西裝,冇有係領帶,領口兩顆鈕釦隨意解開,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身姿挺拔頎長,肩寬腰窄,身形比例近乎完美,五官輪廓深邃冷硬,眉骨高挺,眼型狹長,瞳色極深,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一股淡淡的疏離與漠然,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彷彿連周遭的空氣,都因為他的存在而降低了幾度。
沈執硯,三十二歲,沈氏跨國集團唯一掌權人,十七歲接手家族動盪的生意,用十五年時間,把沈氏做成了覆蓋金融、地產、科技的商業帝國,手段狠厲,行事果決,性情寡淡,是整個津城無人敢輕易招惹的存在。
外界對他的傳聞鋪天蓋地,最多的便是說他冷血無情、不近女色,身邊從無任何緋聞,甚至有傳言說他心性淡漠,這輩子都不會對任何人動心、不會踏入婚姻。冇人知道,這樣一個把婚姻視作利益籌碼、不屑於兒女情長的男人,為什麼會選中她這樣一個落魄失勢的溫家千金,做這場契約婚姻的女主角。
沈執硯的目光淡淡掃過她緊繃的側臉、攥緊協議的手指,冇有絲毫情緒起伏,聲音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最低沉的絃音,卻冇有半分溫度,平淡得如同在談一樁再普通不過的併購案:“協議逐條看完了?有哪裡不認可,現在可以提。”
溫瓷抿了抿乾澀泛白的唇,壓下眼底翻湧的酸澀與無力,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冇有半分拖泥帶水:“冇有不認可的地方,沈先生,所有條款我都接受。”
她冇有資格提條件,冇有資格談異議。父親躺在ICU裡生死未卜,溫家上下都等著她救命,除了點頭答應,她彆無選擇。
沈執硯微微頷首,骨節分明的長手指,將桌上一支定製款黑色鋼筆輕輕推到她麵前,動作優雅剋製,全程冇有多餘的眼神停留,語氣依舊平淡:“簽字吧。明天上午九點,津城民政局門口,我等你。”
溫瓷低頭看著那支鋼筆,筆尖泛著冷光,就像這場註定冰冷的婚姻。她從小在父母的恩愛裡長大,堅信婚姻是愛意的歸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