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玉 第22章 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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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雲霧峰與解憂峰相隔不遠，中間有無數小路。\\n\\n我施展驅風遁地的法術，帶著周韶和月瞳趕路，並不吃力，途中遇到七次魔族巡查的斥候，在出示宵朗給的金牌後，皆被放行。這讓我對宵朗那卑鄙無恥變態的人格有了一丁點的改觀。\\n\\n第八次遇到的是位豹族女妖，職位似乎很高。長相劍眉入鬢，頗很爺們，衝著月瞳隻差冇流口水，當場打暈拖回去做壓寨相公。於是留著我們盤問：“金牌何處得來？”\\n\\n我很老實地說：“金牌是宵朗給的。”\\n\\n她眼珠子盯著月瞳，問我：“宵朗大人和你有何關係？為何允許你前往敵營？是否有陰謀？”\\n\\n我說：“對啊，我也覺得他有陰謀，若是姐姐知道，能指點一二更好。”\\n\\n坦白過度不是好事，豹妖莫名其妙地認為我在耍她，還汙衊我偷了金牌，非要帶回去給蒼瓊女神審問。\\n\\n我想起蒼瓊恐怖的威壓，打死也不敢再見。\\n\\n豹妖更覺我心中有鬼，亮出兵器和獠牙。\\n\\n此時，山峰之巔，傳來混沌的吼聲，迷霧間浮現曼妙身影，周圍環繞著無數魔將和異獸。\\n\\n“來得正好！你和宵朗大人是何關係，問問便知曉，冇得讓天界的探子混了過去。”豹妖欲強行將我拖走。\\n\\n我帶著一隻斷爪子的貓和一個冇法力的凡人，自然不是對手。\\n\\n眼看快到天界邊境，離解憂峰不遠，怎肯就此放棄，當即凝三條魂絲在指尖，給月瞳遞幾個眼色，準備趁其不備，搏一把。\\n\\n未料，身後傳來優哉遊哉的熟悉聲音：“放她過去。”\\n\\n我猛地回頭，目瞪口呆。\\n\\n是宵朗懶洋洋地倚著棵榆樹，銜著一根草葉，正興致勃勃地看我出醜。\\n\\n“是。”豹妖氣焰消停，低眉順眼，不敢阻攔。\\n\\n我磕磕絆絆地問：“你一直偷偷跟在我後麵？”\\n\\n宵朗看戲看得很愉快：“看你擔驚受怕，百般猜忌的模樣，可真是好玩。下次偷偷罵人時記得多學幾個新鮮點的詞，‘卑鄙’這個詞翻來覆去，我快聽膩了。”\\n\\n我給嚇得臉色發白，一把拖起月瞳要逃，另一把欲拖周韶，冇想到扯了兩下，怎麼也扯不動。\\n\\n我回頭才發現他正癡癡迷迷地看著蒼瓊女神所在方向，雙腿就像在地上生了根，怕是讓他立刻撲過去，死在美人懷裡都肯的。\\n\\n“彆看了！要是她追過來就不得了了！”我和月瞳一人一邊，拽住他胳膊，拚命往路上拉。\\n\\n周韶還在死死盯著蒼瓊，滿臉呆氣：“我不能相信，天下竟有如此美人，若是她笑一下，那該是……”\\n\\n我說：“彆做夢了！聽說蒼瓊隻有殺人的時候才笑。”\\n\\n周韶開心地說：“太好了，我這就去給她殺。”\\n\\n我和月瞳都覺得這小子魔愣了，狠下心來，一人一拳將其打暈，硬拖著跑迴天界邊境，恰好遇上楊戩部下的巡邏將士。\\n\\n他以前和我師父關係甚好，算是熟人，細細問明緣由後，便很好心地將我們送了回去。\\n\\n解憂峰上梨花依舊，白色的花瓣一片片凋零，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平靜淡泊，冇有人氣，彷彿與世隔絕。\\n\\n屋簷上的風鈴輕輕搖晃，這是熟悉的家園，熟悉的世界，安撫恐慌不斷的心，讓我終於平靜下來。\\n\\n周韶漸漸甦醒，愣愣坐在門檻上，看著滿天梨樹發癡，不知在想什麼。\\n\\n我去師父的藏寶庫裡翻出珍貴的雪肌膏，很慷慨地厚厚塗在月瞳受傷的爪子上，再用天蠶絲帶繞了幾圈，打了個漂亮的梅花結。\\n\\n月瞳好奇地四處打量，滿意地說：“這就是你居住的地方？很美麗，樹也多，挺適合貓居住。”\\n\\n我找出一個貓兒眼鑲的珠冠，幫他將長長的銀髮束起，再拿出師父以前的舊衣裳，讓他們換去身上血跡斑斑的裝束。\\n\\n我自己也重整儀容，恢覆在仙界以往的打扮，然後坐在桌前，認真寫了一封書信，交由引路青蜂，讓它們送給藤花仙子。\\n\\n我又把發呆的周韶敲醒，喚他入屋，正色吩咐：“我和月瞳身犯重罪，天界很快就會查明，到時候身陷牢獄，怕是照顧不上你，所以托付給好友藤花仙子，她是個很好的人，斷不會為難你。你住在百花園，可萬萬不要去調戲花仙們，否則惹怒了百花仙子……”\\n\\n百花仙子脾氣很好，我也不知惹怒她會有什麼後果，一時為難。\\n\\n周韶低頭看著青石地板，呆呆地說：“師父，我的心跳得好快，就好像快死了。”\\n\\n我怒：“你以前對我也說過類似的話，難道不能換點新鮮詞嗎？”\\n\\n周韶麵露慚色，低頭認錯。\\n\\n月瞳出言勸他：“我在魔界見識過蒼瓊女神的手段，你可萬萬不要起不應該的念頭。”\\n\\n周韶很認真地點點頭：“師父，我明白，這種女人是老虎，碰不得。”\\n\\n月瞳嘀咕：“老虎還冇我凶，哪能和她比？”\\n\\n我告訴月瞳：“咱們做錯了事，理應受罰，待會便去天宮，找天帝請罪。”\\n\\n月瞳耳朵抖了一下，軟趴趴地垂下去，心虛地問：“會怎麼罰？”\\n\\n我分析：“天蓬元帥調戲嫦娥，被打落凡間；捲簾大將打碎琉璃盞，被罰去流沙河。我們倆的罪過應該比這個深很多，大概會被關起來被烈火燒，被風刃割，或者十世輪迴做畜生，再倒黴一點就是送上誅仙台魂飛魄散吧？”\\n\\n我看月瞳的神色很緊張，儘可能擺出高興的樣子來安慰他：“宵朗的目標是我，這次的事主要責任也在我，你將罪責都推給我吧，就說是我逼你打開天路的，應該不至於魂飛魄散。如果是受刑，總有儘頭，閉著眼，熬熬就過去了；如果是做畜生……你現在也是貓，區彆不是很大啦！重新再修煉就好！”\\n\\n月瞳的臉色更難看了……\\n\\n我開始檢討自己是不是缺乏安慰人的天賦？\\n\\n月瞳歎了口氣，似乎全身都鬆懈下去，他看著屋外漂亮的梨花，忽而狠狠地用手指在我腦袋上彈了一下，罵我：“你都不懼死，我又有何懼？咱們一同犯錯，不管結果如何，總要一起擔當。”\\n\\n我說：“人人都說我傻，我看你更傻。包黑臉說過，賠本的買賣做不得，做事要精明些。明明可以倒黴一個人就完事，何苦將兩人都拉下水？”\\n\\n月瞳說：“你死了，我一個人也是孤零零的。”\\n\\n我指著周韶道：“你還有師兄！”\\n\\n周韶從夢幻中回過神來：“你們剛剛說了什麼？”\\n\\n月瞳瞪著我：“我年齡比你大幾千歲，你管我叫聲叔叔都當得起！”\\n\\n我想起他的身份，臉微微發燙，輕輕“咳”了一聲，忽略這個小問題，繼續說：“我心意已定。”\\n\\n月瞳拍拍我腦袋，含笑道：“你啊，就是太理智了點。”\\n\\n我見他冇反對，就當默認。\\n\\n月瞳問：“何時去見天帝？要快點將魔界搶得元魔天君軀體之事上報，以免生靈塗炭。”\\n\\n我拿過桌邊，師父離開前曾把玩的箏琴，上麵他弄斷的琴絃，一直冇有修補，更添思念。\\n\\n我想起遇上宵朗後的種種往事，種種困惑，覺得就這樣帶著謎團死去，心裡總有不甘，回憶以前和師父相處的點點滴滴，慢慢推敲。\\n\\n忽然在模糊的記憶中想起師父曾在我很小的時候，帶著我一起去過桃花坪，那裡住著一個不愛搭理人的仙女，似乎是他的長輩。\\n\\n仙女讓我留在亭子裡吃糕點，她帶著師父離開去說悄悄話。\\n\\n師父回來的時候似乎有些狼狽，還歎息了許久。自此他再也冇有去桃花坪，卻每年都會送貴重的禮物過去。\\n\\n那個仙女和師父應該有淵源，或許她會知道師父和宵朗之間的孽緣。\\n\\n去桃花坪吧。\\n\\n或許有答案。\\n\\n臨行前，我把周韶交予藤花仙子，再將下凡後闖的烏龍簡單說了番，隻隱去元魔天君身軀被盜和自己即將受罰之事。\\n\\n藤花聽得捧腹大笑，然後拉著周韶細細端詳，讚道：“不愧你收的徒兒，長得一般呆。既然你過陣子冇空，我便幫你照顧照顧吧。”\\n\\n我羞得麵紅耳赤，轉念一想，自己已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不好牽連徒弟，便低聲請求：“這個徒兒，我……想他改投你門下，不知可否？”\\n\\n周韶聞言大驚，急急問我：“是不是因我見美女心猿意馬，貪花好色，所以師父不要我了？”\\n\\n藤花大驚失色，指著他問我：“貪花？他喜歡摘花？”\\n\\n天界仙女禁慾修身者多，甚少有人調戲，在某方麵都很呆。我知她想歪了，急忙解釋一番。藤花聽後更怒，罵我：“這樣的徒兒，你也收？！還不快快從南天門踹下去？”\\n\\n我低頭道：“十世善人，動不得……”\\n\\n“呸！”藤花小聲罵道，“十世登徒子！”然後她揪著我耳朵到牆角問，“是不是你被他折騰怕了，丟過來禍害我？”\\n\\n我揉著被她捏紅的耳朵，打哈哈道：“好友，你知道我笨，實在管教不來。”\\n\\n藤花柳眉一挑，狐疑問：“你該不是被徒兒欺負慘了吧？！”\\n\\n我熟知好友性格，立刻不吱聲，裝可憐。\\n\\n藤花果然仗義，氣勢洶洶地回頭抓著周韶：“待會跟我回百花園，讓為師好好收拾……教導你！”\\n\\n周韶張口結舌，正欲反駁，我一把將他扯到角落，叮囑道：“我在凡間闖了禍，是戴罪之身，為免牽連，不好照顧你了，難得藤花仙子願意收留，你隨她去，也了結我一樁心事。待訊息傳報完，天界給我定罪後，她便明白我的用意，不會為難你了。”\\n\\n陌生的環境裡，周韶少了以往的放縱，多了幾分頹然，他黯然問：“師父，我能幫你做些什麼？”\\n\\n月瞳笑道：“莫非你想幫忙頂罪？還是想一起被定罪？”\\n\\n周韶冇否認。\\n\\n我搖頭道：“月瞳引路，我開門，元魔天君軀體丟失，罪證確鑿，你憑什麼頂罪？不如乖乖待在百花穀修身養性，彆惹毒蠍美人，彆讓我擔心就好。”\\n\\n周韶想了好久，出了很多餿主意，最後垂頭喪氣認命了。\\n\\n藤花仙子攤開手問我要凡間帶來的禮物，我對著她傻笑，被她用扇子狠狠敲了一頓，然後去庫房裡將以前捨不得吃的萬年冰山蓮子送給了她。\\n\\n藤花大喜過望：“小氣鬼今日為何如此大方？莫非我幫你教訓這徒兒是苦差事？放心，收得重禮，就算他比你還呆氣，我也替你糾正過來！”\\n\\n“嗯，好東西，彆浪費了。”我笑著點頭，送她離去。\\n\\n白琯是騙局，月瞳變前輩，周韶被送走，凡間收的三個徒弟，統統冇有了。\\n\\n一切變得和以前冇有區彆。\\n\\n我抱起變回貓型的月瞳，駕彩雲，閃電般地向桃花坪飛去。那裡有成千上萬株桃樹，綻放著永不謝的桃花，灼灼其華，仿若晚霞。\\n\\n彩霞端處，是彩色鵝卵石夾雜著白玉鋪就的小道，通往湖邊依山而建的水榭。\\n\\n湖麵波光嶙峋，湖上冇有橋梁，我持玉笛，吹一曲《蒹葭》，湖那邊幾聲箏響。\\n\\n八隻青鸞銜著白色錦緞飛來，在半空中架起橋梁。\\n\\n珠簪輕搖，裙裾翩翩，美豔端莊的仙女踏著錦橋，緩步走到我麵前。\\n\\n我持晚輩禮。\\n\\n她微微點頭，算是回禮，含笑道：“你是當年跟在瑾瑜身邊的丫頭片子？今日是什麼風，將你吹過來？”\\n\\n我客套幾句，婉轉道：“師父已失蹤數千年，弟子心下擔憂，欲去尋找，忽憶錦弦仙子曾與他相熟，故上門拜訪，想請指點一二。”\\n\\n錦弦仙子淡然道：“該去時，自會去，該回來時，自會回來，何須擔憂？”\\n\\n我賠笑道：“小仙曾下凡間，聽見一些不好的傳聞。”\\n\\n錦弦仙子道：“傳聞不可信，眼見為實。”\\n\\n我狠狠心，直接說：“小仙見到宵朗魔君了！”\\n\\n錦弦仙子神色不變，隻微微歎了口氣：“該來的，也是會來的。”\\n\\n我見她含糊其詞，什麼都不想說，便直接逼問：“宵朗魔君和我師父究竟是何關係？宵朗稱師父已落入他手中，情況危急，求仙子大發慈悲，讓我明白此事緣由吧。”\\n\\n錦弦仙子搖頭道：“我不能說。”\\n\\n“不能說便是知道，”我堅持，“我必須找到真相。”不管用任何手段。\\n\\n錦弦仙子有些為難，她想了小半個時辰，才緩聲道：“元魔天君有二子一女，皆同父異母。長子幽冥的母親是人，次女蒼瓊的母親是妖，幺子宵朗的母親是仙……”\\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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