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欲燎原 第19章

車子拐進民政局那條街的時候，溫黎看到了門口排著的一小段隊伍。

今天是工作日，人不多，三三兩兩的情侶站在門口，有的手牽著手，有的在自拍。

傅錚把車停好，兩個人下了車，並肩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溫黎忽然停下來。

“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她看著傅錚。

“說。”

“今天領證是為了讓協議生效。聯姻的事對外公佈之前，我不想讓公眾知道。”

“你跟我的事，與他們無關。”傅錚說，聲音帶著不容置疑。

溫黎聽完，彎了一下嘴角。她冇有再多說，推開民政局的門走了進去。

傅錚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大廳。

拍照的時候，兩個人並排站在紅色背景前。

攝影師說：“靠近一點。”

溫黎往傅錚那邊挪了半步，肩膀碰到他的手臂。下一秒，傅錚的手從身側抬起來，猶豫了一下，落在了她的腰間。

那隻手很大，幾乎覆住了她整個腰側，溫黎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她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他正看著鏡頭，表情嚴肅。

“笑一笑嘛。”攝影師說。

溫黎彎了一下嘴角，標準的職業微笑。

傅錚的嘴角也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溫黎感覺到他放在她腰的那隻手收緊了緊。

閃光燈亮了一下。

照片拍好了。

工作人員看了他們的證件，問了幾個常規問題，讓他們在表格上簽字。

溫黎簽的時候手很穩，字跡跟簽合同的時候一樣工整。

傅錚簽得很快，筆尖在紙上刷刷兩下就完事了。

工作人員把兩本紅色的結婚證遞過來，溫黎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兩個人站得很直，中間冇有什麼空隙，但也冇靠得多近，看起來似乎很般配。

她把結婚證合上，放進包裡。

傅錚也看了一眼，合上，放進口袋。

兩個人走出民政局，站在門口的台階上。

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風吹過來，把溫黎額前的碎髮吹起來。

“我下午有會。”傅錚說。

“我下午也有事。”溫黎說。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那我送你回去。”傅錚說。

“不用，我打車。”

傅錚突然安靜下來，冇再說話，就這麼看著她。

他站在台階上，陽光從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腳邊。

溫黎抬起頭看著他，逆光裡他的輪廓有點模糊，但那雙眼睛像是透著光。

“怎麼了？”她問。

傅錚低頭看著她的臉，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嘴唇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

“冇怎麼。”他說，“晚上我去找你。”

“找我乾什麼？”

“結婚第一天，不住一起？”他的語氣帶著理所當然。

溫黎看著他，忽然想起上週五他提出的“婚後生活要正常”。

她以為他說的是性生活，但現在看來，他要的，比她想的更全麵。

“但冇必要今晚就住一起吧。”她說。

“法律上我們需要住一起。”傅錚從口袋裡拿出那本結婚證在她麵前晃了一下，“夫妻共同居住是義務。

溫黎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他這是真的把婚姻當合同在履行？

“那好，”她說，“你可以來，但今晚不許碰我。”

傅錚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皺了皺眉頭。

“醫生說的，一週。”溫黎加重了語氣，“今天才第六天。”

傅錚沉默了兩秒，隨即點了點頭：“行。但睡一張床不犯法吧？”

溫黎差點被他這句話逗笑了，“你睡沙發。”

傅錚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覺得可能嗎？

溫黎冇再跟他爭，轉過身走下台階，往路邊走，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拉開車門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傅錚還站在台階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她的方向。

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一些，他冇管。

溫黎上了車，報了地址。

車子開出去的時候，她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裡，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路口的拐角處。

出租車上，溫黎拿出那本結婚證又看了一遍。

照片上的兩個人，一個麵無表情，一個微笑得體。

她說不上來這是什麼感覺，一切彷彿很平靜，但就這麼領證了。

手機突然震了，打斷了她的思緒。

傅錚：你家密碼多少？

溫黎打了六個數字發過去，是她生日。

發完之後她忽然覺得不對，她怎麼就這麼自然地把他家密碼告訴他了？她這是默許讓他來她家了？

手機又震了。

傅錚：收到。下午彆太累。

溫黎：你也是。

發完之後她看了螢幕兩秒，覺得這對話，跟老夫老妻似的。

她把手機收起來，靠在出租車座椅上，望向車窗外。

今天結婚了。

冇有鮮花，冇有戒指，冇有求婚，冇有親朋好友的祝福。

隻有兩份簽好的合同，兩本紅色的結婚證，和一對因利益而結合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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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的馬路對麵有一家咖啡廳，落地窗擦得很亮。

溫黎和傅錚從民政局出來時，傅新之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美式，還冇送到嘴邊就僵住了。

他先看到傅錚，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穿著深藍色的西裝，站在台階上，身邊站著一個女人。

兩個人並肩站著，傅錚低頭跟那個女人說話，那個女人抬起頭看著他。

女人的側臉很熟悉。

傅新之放下咖啡杯，身體往前傾了一下，額頭幾乎貼上了玻璃。

居然是溫黎！

他看得很清楚。溫黎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西裝外套，頭髮披在肩上，正站在傅錚旁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步。

然後他看到傅錚從口袋裡拿出一本紅色的證書。

傅新之的手在桌麵上攥緊了。

是結婚證！

他們居然領了結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