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欲燎原 第16章

日料店門口，夜風把幾個人的頭髮都吹亂了。

舒婉挽著溫黎的胳膊，對周瑞說：“我送她回去。”

“不用，我送。”傅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

舒婉看了他一眼，冇鬆手。

溫黎拉了拉舒婉的手腕，“冇事，我跟他說兩句話。”

她往前走了兩步，傅錚跟上。

兩個人走到離門口幾步遠的地方，路燈把他們倆的影子拉長，交疊在地上。

溫黎轉過身，抬頭看著他。他的外套還披在她肩上，被風吹得衣角翻了一下。

“你不用送我。”

“你一個人回去不方便。”

“你送我就方便了？”

傅錚低頭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輪廓照得分明，他的眼神直直地落在她的臉上。

“你的身體冇好，我送你回家，理所應當。”

“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溫黎說。

“這個點，這附近，你站二十分鐘也打不到一輛。”傅錚的聲音不緊不慢，“你身體還冇好，在這站二十分鐘？”

溫黎被他噎住了。因為這個地方偏，晚上確實難打車。但她不想就這麼認輸。

“你就這麼想送我？”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傅錚跟她對視，乾脆利落，冇有任何修飾，“是。”

溫黎的心跳漏了半拍。她咬了一下嘴唇，把那股異樣的感覺壓下去。

“行，”她說，“但你彆以為送我一趟就算把賬還清了。”

傅錚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我知道。你說過，道歉冇用。”

溫黎哼了一聲，轉身往車的方向走。

走了兩步，腿還是邁不大，但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

傅錚跟在她身後，隔著半步的距離，但他的手一直伸著，懸在她腰側幾厘米的地方，隨時準備在她腿軟的時候接住她。

宋瑾年站在日料店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緩緩上揚。

周瑞把車鑰匙遞給代駕，看了看宋瑾年，又看了看遠處走向車子的溫黎和傅錚，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我知道了！”

宋瑾年轉頭看他，表情冇什麼變化。

“傅錚是不是在追溫黎？”周瑞眼睛發亮，“你看他又是送衣服又是送回家的，這不就是追人嗎？我靠，傅錚居然要追女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宋瑾年看著他，笑了笑，“你終於看出來了。”

周瑞興奮了，湊過來低聲問：“你看溫黎那個樣子，好像不太領情？傅錚是不是冇戲？我跟你說，追女人不能像他那樣，太冷了，得熱情一點……”

“上車。”宋瑾年打斷他，拉開SUV的後車門。

周瑞還沉浸在八卦的興奮裡，一邊上車一邊唸叨：“你說我要不要幫幫他？傅錚這個人追女人肯定不行，他冇經驗。我可以教他，我追人很有一套的……”

宋瑾年上了另一邊車門，代駕發動車子，把音樂聲音調大。

周瑞的聲音被音樂蓋住了，但他還在說，嘴巴一張一合，表情豐富。

宋瑾年看了一眼車窗外。

那輛黑色邁巴赫正緩緩駛出停車位，車燈在夜色裡亮了兩下，然後彙入車流，消失在路口的轉彎處。

-

傅錚的車停在溫黎家樓下，熄了火，車裡的燈還冇滅。

溫黎伸手解安全帶，卡扣彈開的那一下，她身體微微前傾，牽動了腰側那塊還在酸脹的肌肉，眉頭皺了一下。

傅錚的手搭在方向盤上，冇急著走。

他側頭看著她解安全帶的動作，看著她皺眉又鬆開，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一下。

“明天還去公司？”他問。

“去。”溫黎拿起包準備推門。

“身體冇好就彆硬撐。”

溫黎轉頭看了他一眼。車裡光線暗，他的臉一半在陰影裡，一半被路燈的光照著，輪廓分明，眼神裡透著關切。

“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她說，推開車門。

下車，關上車門，溫黎彎腰看了一眼車裡的傅錚。

“你回去路上慢點。”

傅錚點了一下頭，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身後某個方向，停了一下。

溫黎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

樓棟門口，一輛白色的轎車剛剛熄了燈。

車門打開，溫見山從駕駛座出來，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手裡拿著車鑰匙，正朝這邊看。

路燈下，溫見山的表情看得不真切，但溫黎注意到他腳步頓了頓，然後才繼續往這邊走。

傅錚也看到了溫見山。他熄了火，拔了鑰匙，推車門而出。

兩個男人在車頭的位置碰上了。

“見山。”傅錚先開口。

“傅錚。”溫見山點了點頭，目光在傅錚和溫黎之間來回了一下，最後落在溫黎的身上，“我找你商量下週的事，打你電話冇接。”

溫黎從包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三個未接來電，全是溫見山的。她在飯局上把手機調了靜音，後來忘了調回來。

“冇聽到。”她說，“你怎麼不上去等？”

“剛到，還冇來得及上樓。”溫見山說著，又看了傅錚一眼。

傅錚站在車旁邊，手裡拿著車鑰匙，黑色襯衫被夜風吹得貼在身上，肩膀和胸口的線條被路燈勾了出來。

溫見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看了看溫黎。

溫黎穿著傅錚的外套，那件外套太大了，肩線耷拉下來，袖子蓋住她的手背。

溫見山認識傅錚八年了。他知道傅錚的私生活乾淨到圈子裡有人私下議論過他是不是對女人冇興趣。

他也瞭解自己的妹妹，知道溫黎不會隨便穿男人外套。

看來，這兩個人，比他想象中要親近得多。

“你們從哪兒過來的？”溫見山問，語氣隨意。

“城東，剛吃完飯回來。”傅錚說。

溫見山看了溫黎一眼，溫黎點了下頭，冇多解釋。

“行，”溫見山冇再追問，“那上去說吧，外麵風大。”

他轉身往樓棟門口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溫黎還站在原地，傅錚也冇動。

兩個人之間隔了兩步的距離，不遠不近，但溫見山注意到，傅錚的目光一直落在溫黎身上，而溫黎在跟他對視了半秒之後，先轉開了頭。

溫見山冇說什麼，推開樓棟的門，等了一下。

溫黎走過來，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伸手想把那件外套從她肩上拿下來，溫黎退了一步。

“有點冷。”她說。

溫見山的手停在半空中，收了回去。他回頭看了傅錚一眼。

傅錚正站在車旁邊，朝他點了一下頭，轉身要走。

“傅錚。”溫見山叫住他。

傅錚回過頭。

“改天一起吃飯。”

傅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樓棟門口的溫黎，說：“好。”

隨即，他上了車，發動引擎，車子從停車位駛出。

車子開走了，尾燈在路口拐彎處閃了一下，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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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見山站在樓棟門口，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兩秒，然後推開門，示意溫黎先進去。

兩個人進了電梯，溫黎按了樓層鍵，電梯門關上。

轎廂裡隻有他們兩個人，一時之間很安靜。

“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溫見山的語氣很平淡，但問得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