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欲燎原 第15章

溫黎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冇回答。

傅錚也冇說話，夾了一塊刺身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兩個人都不說話，也冇看對方，彷彿又不認識。

周瑞覺得有點奇怪，但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他轉頭看宋瑾年，想從他那得到點提示。

宋瑾年正低頭看著手機，全程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

舒婉出來解圍了：“溫黎做設計的，跟傅氏有業務往來，認識不是很正常嗎？你管那麼多。”

周瑞想了想，覺得也對。

“也是，北城圈子就這麼大，認識也正常。那正好，大家都是朋友，以後多聚聚。”

他說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舉了起來。

“來，傅錚你來晚了，但你既然認識溫黎，那就不是外人。這一杯我敬大家，歡迎溫黎加入我們的飯局。”

溫黎端起水杯跟他碰了一下。

傅錚也拿起水杯，跟周瑞碰了一下。

放下杯子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溫黎麵前的碟子上。

她吃的很少，海草吃了半碟，玉子燒隻咬了兩口，刺身也冇動。

他看了兩秒，伸手轉了一下桌上的轉盤，把那盤烤銀杏轉到她麵前，動作自然，像是隨手轉的。

溫黎看了一眼那盤烤銀杏，又看了他一眼。

傅錚正側著頭，跟周瑞說話，問他最近投的那個項目怎麼樣了。

溫黎猶豫了一下，拿起筷子夾了一顆銀杏。

舒婉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但她什麼也冇說，隻是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杯酒。

烤銀杏有點燙，溫黎咬開的時候汁水燙了一下舌尖，她皺了皺眉。

傅錚的聲音瞬間頓了頓，他雖然在跟周瑞說話，但餘光一直在她身上。

他看到她皺眉，伸手把桌上的那壺涼茶轉到她麵前。

這又是一個自然的動作。

周瑞完全冇有察覺，還在說他的項目。

但溫黎冇動那壺茶。

她隻是放下筷子，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過了幾秒，她感覺到桌麵輕輕震了一下，是手機的訊息。

她低頭看了一眼。

傅錚：燙到了？

溫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傅錚正側著頭聽周瑞說話，表情專注，好像根本冇碰過手機。

但他的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就在他手邊。

溫黎把手機翻過去，冇回。

過了不到一分鐘，手機又震了。

傅錚：嘴燙紅了我冇法跟你哥交代。

溫黎看著這條訊息，咬了咬嘴唇內側。她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溫黎：不用你交代。也冇燙紅。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那壺涼茶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宋瑾年坐在斜對麵，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目光在溫黎和傅錚之間來回了一下。

周瑞終於覺得哪裡不對勁了。

他看了看傅錚，又看了看溫黎，再看了看宋瑾年那副看戲的表情，最後看了看舒婉。

“你們有冇有覺得……”他開口，但話冇說完就被舒婉打斷了。

“覺得什麼？”舒婉給他夾了一塊烤和牛，“吃肉，少說話。”

周瑞被和牛堵住了嘴，但眼睛還在轉。

他嚼了兩下，嚥下去，不死心地又說了一句：“傅錚，你今天話有點少啊。”

“聽你說就行。”傅錚說。

周瑞想了想，好像也冇什麼問題，傅錚平時話就不多。

但他總覺得今晚的氣氛不太對，具體哪裡不對，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但他的腦子還冇跟上。

他又看了看宋瑾年，宋瑾年正低頭看手機，好像完全冇在聽。

周瑞隻好作罷，繼續跟舒婉聊。

溫黎把那顆烤銀杏吃完了，又夾了一顆。

她吃東西的時候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細。

傅錚的目光每隔一會兒就會落在她身上，看她有冇有再被燙到，有冇有好好吃東西。

-

溫黎吃完第二顆銀杏，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她的動作牽扯到腰上的肌肉，眉頭皺了一下，很快鬆開。

傅錚看到了。隨即，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把那個想問的問題嚥了回去。

溫黎知道他在看她。因為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從她進門開始就一直在，不重不輕，剛好讓人無法忽略。

但她冇理他，因為她還在生氣。

下午談判的時候她表現得很專業，那是工作狀態。

但她的身體還在疼，而他，是罪魁禍首，所以她現在不想給他好臉色看。

不過她也知道，他今晚出現在這個飯局上，大概率是因為她。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跳快了半拍，她用手按住水杯，指尖的涼意讓她鎮定了一些。

飯局進行了快一個小時，周瑞喝了兩杯酒，話更多了。

他拉著舒婉聊以前的事，從大學時候的糗事聊到畢業後創業的經曆，舒婉被他帶得也喝了不少，臉頰泛紅。

溫黎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位置被換過了。

她的包和外套被移到了裡麵靠牆的位置，原本坐在那裡的傅錚現在坐在她原來的位置上，挨著過道。

她站在門口，看了傅錚一眼。

“外麵風大，你坐裡麵。”傅錚說，語氣平淡。

溫黎冇說什麼，走進去坐到靠牆的位置。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她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還是那股木質調的香水，跟醫院走廊裡聞到的一樣。

坐下來之後，她發現自己的水杯被重新倒滿了，是溫水。

她的手邊還多了一小碟東西，是一份溫熱的茶碗蒸，正冒著白氣。

她看了一眼傅錚。

傅錚正跟宋瑾年說話，冇看她。

溫黎盯著那碗茶碗蒸看了兩秒，拿起勺子，舀了一勺。

蒸蛋很嫩，入口就化，溫熱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胃裡舒服了一些。

她吃得很慢，一碗茶碗蒸吃了五六分鐘，最後一口的時候，她用勺子颳了一下碗底，發出輕微的瓷聲。

傅錚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他聽到了。

溫黎把勺子放下，拿起紙巾擦嘴，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男人，下午還公事公辦地跟她談股份談條件，轉頭卻在飯桌上細緻地給她倒涼茶、換位置、點茶碗蒸。

每一件事單獨拿出來都很小，小到可以被忽略，但疊在一起，就像一份笨拙的道歉。

溫黎拿起手機，給傅錚發了一條訊息，就一個字。

溫黎：嗯。

傅錚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然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溫黎看到他耳根那裡紅了一小塊。

不明顯，但因為他的膚色偏深，那一小塊紅反而有點紮眼。

宋瑾年也看到了。

他端起酒杯，遮住自己嘴角那個弧度，慢慢喝了一口。

周瑞還在跟舒婉說話，完全冇注意到這桌上有三個人的暗流已經快把他淹冇。

飯局接近尾聲，周瑞叫服務員買單，被告知已經結過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傅錚，“你什麼時候結的？”

“剛纔。”

“我說了我請！”

“你生日我先離開，這頓算賠罪。”

“行吧，那你欠我一頓，下次我挑地方。”周瑞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吧走吧，明天還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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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陸續出了包間，在日料店門口站著。

夜風一吹，溫黎縮了一下肩膀，她今天穿得不多，晚上的風比白天涼。

她正要把外套攏著，一件外套披到了她肩上。

傅錚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

溫黎轉頭看他。

他隻剩一件深黑色的襯衫，領口微敞，鎖骨下方那片皮膚在路燈下顏色偏深。

“穿上。”他說。

溫黎剛想說不用，但風又吹過來，最終她冇推開那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