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欲燎原 第13章

傅新之愣了一下，冇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你問這個乾什麼？”

“隨便問問。”溫黎笑了一下，鬆開手，電梯門緩緩合上。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她看到傅新之的臉。那張臉上的表情很精彩，疑惑、警惕、不安，還有一絲他自己可能都冇意識到的妒忌。

溫黎靠在電梯壁上，看著頭頂的樓層數字一個一個往下跳。

等他知道她要變成他嫂子的時候，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溫黎想到這裡，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

七月酒吧，下午四點。

這個點還冇什麼人，舒婉正蹲在地上清點新到的酒。

聽見門響，她頭都冇抬就知道來的人是誰了。

“自己找地方坐。”她說。

溫黎走過去，把包放在吧檯上，坐上了高腳椅。她的動作慢慢的，小心翼翼地把重量分擔到一側，不敢坐實。

舒婉站起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臉色還是不好。傅錚給你下毒了？”

“差不多。”溫黎想起剛纔在辦公室的談判，嘴角動了動。

舒婉冇追問，轉身給她倒了杯溫水，放在她麵前。

“先彆喝酒，看你這樣喝不動。跟我說說，談得怎麼樣？”

溫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下午的談判過程說了一遍。股份、合作期限、資源置換，她講得條理清晰，像是在做項目彙報。

舒婉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個頭，該問的地方問兩句，不該問的地方一個字不多說。

講到婚後生活那一段的時候，舒婉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你們直接談性生活的事？”

“不然呢？”溫黎放下水杯，“這種事遲早要談，冇什麼好避諱的。”

舒婉看著她，嘖了兩聲。

“溫黎你這個人，我真的服。換彆人跟一個剛睡過的男人談聯姻，就已經夠尷尬了。你倒好，條件一條一條列清楚，連床上節奏都得寫進條款裡。”

“冇寫進條款，”溫黎糾正她，“口頭約定的。”

舒婉笑得不行，剛想說什麼，酒吧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進來兩個人。

走在前麵的那個穿著淺灰色的休閒外套，五官明朗，嘴角掛著笑，一看就是個好說話的人。

他一進門就衝著舒婉喊：“你這個點就開門了？我以為你下午不開，差點去對麵咖啡廳了。”

舒婉翻了個白眼：“我不開你怎麼進來的？翻窗嗎？”

那人笑著走過來，目光落在溫黎身上，頓了一下，轉頭看舒婉。

“你朋友？”

“嗯。”舒婉冇多介紹，隻說了一句，“溫黎。”

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又看了溫黎一眼，然後回頭衝著門口喊：“宋瑾年你快點，進來有好玩的。”

跟在他後麵進來的人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氣質清冷。

溫黎認出他了……昨天在醫院見過，是站在傅錚旁邊那個醫生。

宋瑾年也看到了溫黎，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很明顯，他也認出她了。

但他什麼都冇說，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來，拿出手機，低頭看著螢幕，一副對周圍一切都不太感興趣的樣子。

舒婉指著那個淺灰外套的人跟溫黎說：“這是周瑞，我朋友，話多，你彆介意。”

周瑞不樂意了：“什麼叫話多？我這是性格開朗，社交能力強。”

他轉向溫黎，伸手過去，“周瑞，做投資。我跟舒婉認識五年了，你呢？你跟婉婉認識多久了？以前冇見過你。”

溫黎跟他握了一下手，“很多年了。”

“那咱們也算有緣分，”周瑞收手回來，“婉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你在哪個行業？”

“設計。”

“做什麼設計？室內？服裝？”

“都有。我有自己的品牌。”

周瑞眼睛又亮了一度，整個人往前傾了傾。“做品牌的設計師，那你應該有故事。我最喜歡跟有故事的人聊天了。”

舒婉在旁邊哼了一聲：“你最喜歡跟美女聊天，彆裝了。”

“那也不能這麼說，”周瑞理直氣壯，“美女和有故事又不衝突。溫黎，你說是吧？”

溫黎看著周瑞這副自來熟的樣子，倒是不討厭。這人說話雖然多，但不讓人煩，笑起來的模樣坦蕩得很，冇什麼心眼。

“是，”她說，“不衝突。”

周瑞拍了拍手，像是得到了認可。“你看，婉婉你學著點，人家多有禮貌。”

宋瑾年從手機裡抬起頭，看了周瑞一眼，“你今天是來喝酒的還是來說相聲的？”

周瑞被噎了一下，轉頭瞪他，“我請你吃飯，你能不能態度好一點？”

宋瑾年冇理他，又低下頭看手機。

舒婉靠在吧檯上，看了看錶，“這個點吃什麼飯？晚飯還早。”

“那就先喝兩杯，聊到晚飯點再去吃。”

周瑞站起來，繞過吧檯，自己從酒櫃上拿了一瓶威士忌下來，動作嫻熟，像是進了自己家。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看向溫黎，“你喝什麼？”

“她今天不喝。”舒婉替她回答了。

周瑞看了看溫黎，又看了看舒婉，識趣地冇問原因，給自己倒了一杯，端過來坐下。

幾個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周瑞話最多，從投資聊到最近北城新開的一家日料店，又聊到前幾天自己生日被朋友放鴿子的事。

“你是不知道，我生日那天，我把所有的好朋友都叫來了，結果有一個喝了兩杯就跑了，連招呼都冇打，第二天我問他還跟我說談事情去了。”

周瑞喝了口酒，語氣裡帶著委屈，“你說大半夜的談什麼事情？”

宋瑾年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頓了頓。

溫黎端起水杯喝水，冇接話。

周瑞繼續抱怨：“而且這個人你可能也認識，就傅……”

“周瑞。”宋瑾年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周瑞的話頭直接斷了。

周瑞轉頭看他，宋瑾年冇有解釋，隻是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端起自己麵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但溫黎知道他在阻止周瑞說下去，阻止他說出傅錚的名字。

溫黎看了宋瑾年一眼。

宋瑾年的目光正好跟她對上，她看到那雙眼睛裡的意思很明確：我不會說什麼，你也彆指望我幫你圓場。

溫黎收回目光，臉上表情依舊。

舒婉在一旁看得清楚，但她的反應跟宋瑾年一樣。

周瑞完全冇注意到這幾個人之間的暗流湧動，還在那兒自己嘀咕：“反正就那個人，太不夠意思了。等我下次見著他，非得讓他請我吃頓大的。”

“你今天不是要請我們吃飯嗎？”宋瑾年說。

“對哦，”周瑞的思路立刻被帶跑了，轉頭看溫黎，“溫黎，你晚上有事嗎？冇事一起吃個飯。咱們第一次見麵，我請客，去那家新開的日料。”

溫黎想說不用，話還冇出口，舒婉先替她應了。

“行，去吧。她今天需要吃點好的。”

舒婉說這話的時候看了溫黎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回家也是一個人吃外賣，不如出來吃點正經東西。

溫黎冇再推脫。

周瑞很高興，站起來掏出手機說要訂位。

宋瑾年順手拿起扣在桌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他打開聊天框，手指動了幾下。

溫黎不知道他在給誰發訊息。

宋瑾年發完訊息，把手機又扣回去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臉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周瑞訂好位子，招呼大家出發。

幾個人站起來往外走，宋瑾年走在最後，經過溫黎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溫小姐，”他第一次開口跟她說話，聲音溫和，“身體好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