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最殘忍的真相傅家老宅的晚宴,氣氛融洽。
在眾人的附和與傅明遠周到的照顧下,蘇晚已然是飯桌上的焦點。
傅明遠剛因沈月結束通話電話而生出的火氣,在蘇晚幾句溫言軟語中被撫平。他把煩躁壓了下去,將心思重新放回到蘇晚身上,好似沈月這個人,無非是個不值一提的意外。
就在這片和樂景象之下,一個清瘦的身影,出現在餐廳門口。
沈月到了。
她身上穿的並非傅明遠為她購置的那些符合“傅太太”身份的素凈裙裝,而是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外麵罩著一件牛仔外套,是她自己行李箱裡的衣服。長發隨意披著,未施脂粉的臉上沒什麼血色,透著一種不同以往的平靜。
她的出現,讓餐廳裡熱絡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她,其中夾雜著訝異、不屑與看熱鬧的揣測。
林雪芝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剛要開口,卻在接觸到沈月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睛時,話頭莫名的卡住了。
眼前的沈月,與過去那個總是低著頭、說話小聲的兒媳,彷彿不是同一個人。她的眼神裡,再也找不到以前的討好與畏縮,隻剩下一種冷淡的坦然。
傅明遠也怔住了。他緊盯著沈月,沒料到她真敢過來,還是以這種姿態。她身上那件在他眼裡顯得廉價的牛仔外套,像是一種無聲的挑釁。
“你還知道來?”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壓抑的怒氣。
沈月沒看他,徑直走向那個原本屬於她、卻一直空著的座位,拉開椅子坐下。位置正好在傅明遠身側,蘇晚的對麵。
蘇晚看著她,臉上露出得體的、帶著一絲歉意的微笑,柔聲說:“弟妹,你來了。剛才明遠和伯母還挺擔心你的……”
她的聲音很輕,聽上去是關心,卻無形中把沈月放在了一個“不懂事、讓家人操心”的位置上。
沈月終於擡眼看她,目光平淡,沒有接話。
她不是來爭執的,也不是來博取同情的。她隻是一個旁觀者,過來親眼看完這場鬧劇的收尾。
見沈月不作聲,林雪芝隻當她理虧。她冷哼一聲,決定要當著眾人的麵,徹底揭開沈月的底細,讓她認清自己的位置。
幾輪敬酒後,氣氛在林雪芝的刻意推動下,又一次活絡起來。她端起酒杯,拉著蘇晚的手,目光掃過桌上的每一個人,最後停在麵無表情的沈月身上。
“今天大家都在,我心裡高興,就多說幾句。”林雪芝的臉上是勝券在握的笑容,她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清晰:
“可能很多人都想知道,我們傅家,當年怎麼會同意明遠娶一個家世、背景都這麼普通的女孩子。”
她停頓了一下,很滿意地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接著,她看向蘇晚,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喜愛。
“也不瞞大家,當年明遠決定娶她,就是因為我第一次見她,覺得她這雙眼睛,跟我們家小晚年輕的時候,有點像。”
林雪芝的聲音不大,卻讓每個字都清晰地落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她舉起酒杯,對著蘇晚,繼續說道:
“當時小晚不在,明遠又……我們就想著,娶個眉眼相似的在身邊,多少能留個念想。”
“念想”兩個字,她說得尤其清楚。
這就是真相。
比當一個替代品更難堪,比穿一件同款更令人不適。
原來,從一開始,她沈月是誰根本不重要。重要的,隻是她這雙與蘇晚有幾分相似的眼睛。
她甚至不是一個完整的仿製品。
她隻是一個“零件”,一個用來安放他們對另一個人思唸的物件。
這三年的婚姻,這場她費盡心力扮演的“傅太太”的角色,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這一刻,周遭的聲音好像都退去了。
沈月靜靜地坐著,能感覺到那些投向自己的、混雜著同情、憐憫與譏諷的目光。
她沒有哭,也沒有任何激動的反應。
她隻是慢慢地擡起頭,視線越過桌上精緻的菜肴,越過眾人各不相同的神情,第一次,真正平靜地、仔細地去看蘇晚的眼睛。
那是一雙漂亮的眼睛,清澈、明亮,有一種藝術家特有的柔和。
像嗎?
沈月忽然覺得,這是她這輩子聽過最荒謬的一件事。
她看向傅明遠,那個她愛了三年的男人。他坐在那裡,沒有辯駁,沒有解釋,甚至沒有看她。他的沉默,就是最直接的承認。
原來是這樣。
沈月心中最後一點不甘與屈辱,在這一瞬間,都消失了。
她忽然覺得很輕鬆。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