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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衣櫃裡的秘密
第六章：衣櫃裡的秘密
沈月撥出一口氣，緊繃許久的身體終於鬆弛下來。
隨後拿出她的行李箱，這個又小又舊的箱子裡，除了紅色連衣裙和亮黃色的外套，還有幾件她大學時常穿的T恤牛仔褲，一本落了灰的專業書。這些東西，已經三年沒碰過了。
她提起箱子，打算離開臥室，視線卻無意間落在了衣帽間的門上。那扇巨大的推拉門留著一道縫隙，能瞥見裡麵的景象。
裡麵掛滿了價格不菲的時裝，陳列著珠寶與限量款手袋。
這些，都是傅明遠讓人給她置辦的。
三年裡，他從不陪她出門，但每個季度，他的秘書都會準時送來一整排吊牌都未剪的新衣服。她一度以為，這是傅明遠不善言辭的體貼，一種獨斷的示愛方式。現在回想，這個念頭本身就十分可笑。
她本想就此離開，把這裡的一切都徹底忘記。但一個實際的問題擺在眼前：她沒有錢。三年的婚姻生活讓她和社會脫節，她工作時攢下的積蓄，也在籌備婚禮時花光了。
她需要一筆錢，才能重新開始。
一個想法冒了出來：把這些東西賣掉。
每一件都價值不菲，賣掉的錢足夠她撐過最難的階段。是他給的，她拿走，權當是為這三年付出的代價。
帶著這種決絕的心態，沈月拉開了衣帽間的門。
感應燈自動亮起，光線照亮了整個空間。一排排衣服、包、鞋子，整齊地擺放著，展示效果不輸任何品牌的陳列室。
可是，當沈月的目光掃過那些懸掛整齊的衣物，她嘴角那絲冷淡的弧度消失了。
她感覺有些不對。
非常不對。
整個衣帽間裡，竟然找不到一件顏色鮮艷的衣服。
米白、燕麥、淺灰、霧藍……全是飽和度很低的顏色，透著一種冷靜和剋製。
款式也高度統一。剪裁利落的大衣，設計簡單的襯衫，質感很好的褲子，樣式基礎的連衣裙……
這些，就是傅明遠評價為“沉穩大方”、“符合傅太太身份”的衣服。
以前，她並不喜歡這種過於平淡的風格，但為了讓他高興，她強迫自己去適應和穿著。她隻當這是他的個人審美。
可現在，她以一個局外人的角度再看這一切時，麵板上忽然起了些細小的疙瘩。
她的大腦裡，清晰地閃過昨天新聞裡的那張照片。
在機場，傅明遠用大衣把蘇晚護在懷裡。
沈月的手指有些發抖，她拿出手機，又一次搜出了那條新聞。她點開那張高清圖片，把蘇晚的穿著放大，再放大。
照片裡，蘇晚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外麵是駝色長款大衣，整個人顯得安靜、溫和，有一種屬於藝術家的獨特氣質。
沈月的目光從手機螢幕，慢慢移向衣櫃。
她的視線，落定在其中一件幾乎完全相同的駝色大衣上。那是上個冬天，傅明遠的秘書送來的。
她的呼吸，在那一刻停頓了。
一個可怕的猜想攫住了她，讓她呼吸一窒。胸口悶得發痛。
她不願相信，手指滑動，又找出幾張新聞裡附帶的，蘇晚以往作為鋼琴家時的演出照和生活照。
照片上，蘇晚的穿衣風格十分固定。永遠是簡潔的款式，低調的色彩，但麵料和剪裁都透露出不菲的價值。
沈月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自己滿櫃子的衣服。
風格很像。
不，不能說是像。
簡直是……完全一緻。
無論是風格、色係，還是慣穿的品牌，都和蘇晚的喜好一模一樣。
這個發現，讓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緊接著，她被一股強烈的屈辱感攥住了，身體晃了一下。
她終於明白了。
傅明遠哪裡是為她置辦衣服。
他分明，是按照蘇晚的風格，在為她準備行頭。
他不是想把她打扮成他喜歡的樣子，他是想把她，變成另一個女人的樣子。
這三年，她就像個被人操控的木偶，穿著不屬於自己的衣服，扮演著他心中那個“完美妻子”的替代品。
而那個替代品的原型，就是蘇晚。
他每一次說“這件衣服很適合你”，都不是在稱讚沈月，而是透過她，在看蘇晚的影子。
他每一次讓她穿上這些素凈的衣服，都隻是在滿足他自己的幻想，把他無法得到的女人，投射到她這個名義上的妻子身上。
這比單純地當一個替身，更讓人感到屈辱。
這是否定了“沈月”這個人的全部。她的喜好，她的外貌，她的一切，都被強行塑造成了另一個人的樣子。
一陣強烈的生理性反胃湧上喉嚨，沈月捂住嘴，忍不住乾嘔起來。
她再去看那些曾經象徵著身份和財富的奢侈品，隻覺得每一件都讓她難以忍受。羊絨的觸感，真絲的涼意，都變得讓她無法忍受。光是看著，麵板就一陣不適。
賣掉？
不。
她一分錢也不想要了。
再多碰一下，她都覺得無法忍受。
沈月猛地後退一步，急切地想遠離。她不再看那個華麗的衣帽間，轉身，用盡全身力氣，“砰”地一聲，甩上了那扇沉重的門。
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別墅裡回蕩。
也像是隔斷了她和那段荒唐的過去。
她沒有再猶豫，提起身邊那個裝著她原本生活的小箱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棟囚禁了她三年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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