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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的裂痕,她的反擊 第19章 再次踏進“那個家”

作者:明幾又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19 13:33:50

當沈月用指紋解鎖那扇熟悉的雕花大門時,她覺得自己是個擅自闖入的訪客。

這棟她居住了三年的別墅,此刻看起來,隻是一個裝潢奢華的陳列館。空氣中瀰漫著她熟悉的,由昂貴香薰和高階木料混合的清冷味道,但那種味道裡,已經找不到任何屬於“家”的暖意。

客廳未開主燈,隻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光線把巨大的空間切割成明暗兩塊,而在那片最濃的陰影中,一個身影帶著某種蓄勢待發的姿態,靜坐在沙發上。

是傅明遠。

他明顯等候多時。他沒穿慣常筆挺的西裝,而是換了身深色居家服,但他身上那種源自骨髓的、掌控一切的氣勢,並未減弱半分。他麵前的茶幾上,隨意擱著那份方淮起草的離婚協議書。

聽到開門聲,他慢慢擡起頭。那雙深黑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顯得尤為陰沉。他的臉上,是未加掩飾的不快,和權威受到挑釁的怒意。

他已在腦中構思好了一整套說辭。

他會先用嚴厲的口吻訓斥她的不識擡舉,再以高高在上的姿態揭穿她“欲擒故縱”的伎倆,最後,也許會施恩般給她一個台階,讓她終止這場荒唐的鬧劇。

他預想過她可能出現的反應:哭著道歉,委屈地辯解,或是固執地沉默。

無論哪種,事情的主導權都應牢牢在他手中。

但沈月隨後的舉動,讓他所有的預想都落了空。

她沒有看他,也未曾在客廳多作停留。

她隻是平靜地脫掉高跟鞋,換上玄關處屬於她的那雙拖鞋,然後,目不斜視地,徑直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她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

“站住!”

傅明遠的聲音,冷硬地響起。

沈月的腳步停下。但她沒有轉過身,隻留給他一個冷淡的、瘦削的背影。

“你還曉得回來?”傅明遠的怒火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他的聲音裡充滿譏諷,“怎麼?在外麵鬧夠了,錢也用完了,總算記起你還是傅太太了?”

他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等待她崩潰,等待她回身。

可是,沒有。

沈月隻是平靜地開口,聲音聽不出波瀾:“我回來,拿走我的東西。”

“拿東西?”傅明遠好像聽見了什麼笑話,他猛然起身,幾步走到她麵前,高大的身形將她完全覆蓋在他的影子裡,“這個家裡,哪樣物件不是我傅明遠的?沈月,我勸你別再玩這種無趣的把戲。把那份可笑的檔案拿回去,我可以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他認為這是賞賜,是她巴不得的台階。

沈月終於擡起頭,正對著他。

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那雙眼睛,卻清亮得過分。那裡頭再也沒有過去的愛慕和畏縮,隻剩一片清澈見底的、徹底的疏離。

“傅總,”她再次用那個讓他格外刺耳的稱謂,“我想,我的律師應該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凈身出戶,不要傅家任何財物。我隻取走屬於我個人的私人物品。”

她講完,便懶得再看他,繞過他,徑直走上了二樓。

傅明遠完全僵在原地。

他的大腦,因這出乎意料的反應,產生了一瞬間的空白。

強烈的怒意席捲了他全身。他幾步追上樓,一把抓住沈月的手腕。

“沈月!你到底想做什麼!”他低聲吼道,手上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手腕處傳來的劇痛讓沈月蹙眉。但她沒有掙動,也沒有喊痛,隻用一種看待陌生人的眼神,冷冷地看著他。

“傅總,請鬆手。”她平靜地說,“否則,我會報警,控告你人身傷害。”

“報警?”傅明遠氣笑了,“你用我的錢,請最好的律師,現在又要報警來抓我?沈月,你真是長本事了!”

“我沒有用你的錢。”沈月望著他,一字一句,異常清晰,“律師費,是我用自己的積蓄付的。你給我的那張卡,我一分未動。”

說完,她甩開了他的手。那一下,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也徹底掙脫了他們之間最後那點虛假的聯絡。

她不再理會身後那個瀕臨暴怒的男人,徑直走入主臥。

這個她曾用心佈置的房間,現在看來,隻覺得諷刺。

她拉開衣帽間的門,裡麵掛滿各色品牌新款,珠寶櫃裡,也放著許多價值不菲的鑽石首飾。這些,都是傅明遠心血來潮時,像打發僕人一樣賞給她的。

她一度認為,這是他愛她的表現。

現在她隻覺得,這些都是她自甘沉淪的物證。

她沒有碰那些昂貴的衣物和珠寶。她隻從最裡麵的角落,拖出一個有些舊的行李箱。那是她嫁入傅家時,自己帶過來的。

然後,她開始收拾。

她的動作有條不紊,冷靜得有些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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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啟衣櫃,拿出幾件她自己出錢買的、常穿的便服,疊好,放進行李箱。

她走到梳妝台前,把那些傅明遠送的、她沒用過的名貴護膚品撥到一旁,隻拿走她自購的那一套平價保濕乳。

她拉開抽屜,拿出母親留給她的一對成色一般的玉鐲,小心地用軟布包好,貼身收起。

傅明遠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他看著她如同一個精準的清算人,一件件地,將屬於“沈月”的物品,從“傅太太”的身份裡剝離出來。

她每收拾一件東西,都無聲地否定著他給予的一切。

一種他從未體會過的情緒,恐慌,開始在他心底滋生。

當沈月收拾完衣物,轉身走向那個被她改成小畫室的書房時,傅明遠終於無法忍耐,再次擋住了她。

“夠了!”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顫,“沈月,你一定要把事情弄得這麼難看嗎?你以為你離開這裡,活得下去?”

“能不能活下去,是我自己的事。”沈月繞開他,走進畫室。

畫室裡,立著一個蒙了白布的畫架。

那是她三年前,為他畫的最後一幅畫,一幅他從未見過的肖像。畫到中途,她嫁給了他,然後,就再沒動過畫筆。

她走到畫架前,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將那塊積了三年灰塵的白布扯了下來。

畫上的男人,英俊,冷漠,眼神裡沒有溫度。

她看著那幅畫,看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拿起畫架旁的美工刀,沒有遲疑地,對著畫布,狠狠劃下。

“刺啦——”

一聲尖銳的撕裂聲。

畫布上那張英俊的臉,被一道豁口,從中間剖開。

傅明遠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瞳孔收緊,死死盯著沈月的動作。

她沒有停。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她動手時沒有任何情緒,將那幅畫,連同她過往那份卑微的愛戀,一片片割成碎片。

直到整幅畫,成了一堆無法拚湊的、淩亂的布條。

做完這些,她丟下美工刀,開始收拾她的畫具。那些畫筆、顏料,是她大學時攢了很久的錢買的,是她的珍愛之物。

她小心地,將它們一一收好。

傅明遠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臉上那種卸下重負的、近乎解脫的神情,他忽然懂了。

她並非在耍性子,也未曾玩弄任何把戲。

她是真的,準備要他了。

這個認知,刺痛了他一向高傲自負的心一小時後,沈月拖著那箇舊行李箱,和一個裝畫具的箱子,走下了一樓。

她所有的家當,就是這兩個不大的箱子。

她最後掃了一眼這個她生活了三年的地方。這裡的一切,都華麗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如今,夢該醒了。

她走到玄關,換上自己的鞋,然後,拉著行李箱,打算離開。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再看傅明遠。

“你就這麼走了?”傅明遠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沙啞,乾澀,含著一絲他自己都無法相信的挽留。

沈月停住腳步,依舊沒有回頭。

“傅總,”她平靜地陳述,“離婚協議,希望你儘快簽。不然,我的律師,會直接提起訴訟。”

“你在威脅我?”

“這不是威脅。”沈月的聲音,飄散在寒冷的空氣中,“這隻是一個告知。”

說完,她拉開大門,沒有一絲眷戀地,走了出去。

冬日的冷風灌了進來,吹動客廳裡那份被棄置的離婚協議書,紙張發出“嘩啦”的輕響,在這份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傅明遠獨自一人,站在空曠得過分的客廳裡,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許久沒有動作。

他感覺,某種對他而言至關重要的事物,隨著那個決絕的背影,被永遠地從這個空間裡抽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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