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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停筆。
新娘急了：“先生，為什麼不畫完！”
我輕輕說：
“因為，真正活埋你的，不是全村。”
我以魂眼看穿一切——
真正下令活埋她、給她穿冥婚嫁衣、把她賣給死人的，
不是她爹孃，不是村長。
是她死去的未婚夫家。
那家人為了旺家運，逼全村人動手。
全村人，都是被脅迫的棋子。
而那戶人家，此刻就躲在暗處，看著我們自相殘殺。
轉身，筆尖對著空無一人的暗處。
“出來吧。
我不畫棋子，我隻畫執棋人。”
暗處，那戶冥婚人家的長輩，嚇得渾身發抖，爬了出來。
我冇有畫全村人。
我隻畫真凶。
我把那一家人，一筆畫進墳裡。
讓他們永遠陪著那具他們配冥婚的枯骨。
然後，我在墳上，添了一行字：
以命償命，以墳還冤。
新孃的怨氣，瞬間散儘。
她對著我深深一拜，魂體化作微光，安然輪迴。
天亮時，我獨自離開村子。
村裡人跪在村口，送我離開。
他們問我：
“先生，您到底畫什麼？”
我握著盲筆，輕輕說：
“我不畫喜，不畫悲，不畫鬼，不畫神。
我隻畫一件事——
誰造的孽，誰躺的墳。”
回到出租屋，我把這幅《活人回門墳》，掛在牆上第六位。
風一吹，滿牆畫輕輕響動。
惡鬼俯首，惡人哀嚎，冤魂安息。
我坐在黑暗裡，靜靜等下一單。
等下一場披著喜事的陰謀。
等下一樁藏在血緣裡的惡。
等下一個，該入我畫、躺我墳的人。（卷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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