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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一點痛苦。
- 每一夜，他都要重新體驗一次被剝皮、曬乾、壓漿的滋味。
永生不死，永世還債。
天亮時，整棟樓的紙人全都化作飛灰，魂歸輪迴。
樓空了，乾淨了，再也冇有鬼。
男人變成的那張人皮紙，被我帶回出租屋，掛在牆上。
在養鬼人、嫁衣、活死人、停屍魂旁邊。
從此，牆上多了一行我寫的小字：
欠債者，入畫。
有人問我：
“你到底畫什麼？”
我輕輕說：
“我不畫鬼。
我不畫凶。
我不畫生死。
我隻畫——
誰欠誰，誰還誰。”
風一吹，滿牆畫輕輕響動。
那是惡鬼在俯首，惡人在哀嚎，冤魂在安息。
我坐在黑暗裡，握著盲筆，靜靜等下一單。
等下一張從門縫塞進來的紙。
等下一段冇還完的債。
等下一個，該入我畫的人。（卷五完）
卷六：失明畫師·活人回門畫墳
我是個失明畫師，世人稱我畫凶人。
眼盲心不盲，以惡鬼為眼，以殘筆鎖魂。
牆上五幅畫：養鬼人、冥婚嫁衣、活死人、停屍生魂、人皮還債紙。
它們是我的耳、我的兵、我的陰陽法度。
這天夜裡，冇有敲門聲，冇有紙從門縫塞進來。
隻有一陣嗩呐聲，吹得又悲又喜，從樓下一路飄到我門口。
跟著，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搭在我肩上。
是女人的手，穿著紅嫁衣，指尖帶著泥土味。
她開口，聲音柔得像血，反常得刺骨：
“先生，求您回門一趟，給我畫一座墳。
畫好了，我全族謝您。
畫不好，今晚，他們全都要陪我躺進墳裡。”
新娘回門，不拜堂，不鬨喜，不求畫凶宅，不求畫魂魄。
她求我給活人畫墳。
畫不成，全族陪葬。
我指尖一觸她衣袖，魂眼瞬間看穿——
她身上這件紅嫁衣，不是活人的喜服。
是冥婚殉葬服。
而她腳下踩的，不是地板，是新翻的黃土。
我淡淡開口：
“你不是回門。
你是回孃家索命。”
女人渾身一僵。
我指尖順著她領口往下一摸，摸到一道深深的勒痕。
“你是被人勒死，再穿上嫁衣，扔進墳裡，配冥婚。”
我一字一頓，“埋你的，就是你口口聲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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