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天鏈 第5章 是何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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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聽我道來，再言不遲。”

沈知儀被蘇稷屢次打斷話語後不滿道：“我並非出生寒門，金人的服飾我識的，但此二人穿著，聞所未聞，領口緊束脖頸；胸前一排細小玉扣（鈕釦），粒粒分明，毫無遮掩，全然不似寬袍大袖。”

“更奇的是，衣服裁剪竟如依身體度量，兩袖緊箍臂膀，腰身處亦貼身收束，幾無餘量，倒似習武之人勁裝，但又缺少甲冑之威，隻覺侷促緊窄，全無君子之態。”

蘇稷聞言頓覺好奇道：“這倒是新奇，一時半會我也不知道如何作答，但府尹大人和沈伯父博學多才，應有所瞭解吧。”

沈知儀搖搖頭說道：“府尹大人和爹爹也無從知曉，但因還有公事要辦，爹爹索性稟報大人說：‘家中小女乃翰林醫官院女官，對藥膳頗有研究，下官這就遣人回去通知小女，讓她輔以草藥，救治此二人，不知大人意下如何？’府尹大人覺得爹爹說的有理，加上此地乃開封府治下，人命關天，便準許了爹爹的想法。”

“原來如此，那之後，你將二人帶回來了？”蘇稷問道。

“是的，爹爹派人看著二人後，同時派人回來報信。”沈知儀回答說：“因擔心長時間昏睡會出意外，我便和沈伯帶人一起去接應二人。”

“那二人現如今在何處，是否已經醒來？”蘇稷問道。

“此二人現在西邊廂房，已在申時喂完草藥，可尚未醒來。”

“可否帶我前去瞧一瞧？我倒是好奇，此二人的來曆。”

此時沈知儀正帶蘇稷前去看望二人時，碰巧沈知儀丫鬟小柔來報：“回小娘子話，兩位客人剛剛醒來，正胡亂說著一些聽不懂的話，奴婢不敢怠慢，來稟報小娘子知曉。”

於是幾人朝著西邊廂房一同走去。

剛到門口，便聽見屋內有聲音傳出，其中一個似乎是女子說道：“居然暈了過去，這和電影裡的情節不一樣啊，也不知道在暈了多久，會不會被人……哎，天樞也太不靠譜了。”

另一個男聲說道：“按現在情況來看，應該是有人救了我們，待會找人問一下，也看看現在到底是啥年代，我總感覺這裡不像天樞預設的座標錨點，如果傳送的年代差的太遠，那就麻煩了

“你這麼一說，我也感覺莫名的心慌，我們不會再也回不去了吧。”那女子緊張的說道。

“既來之則安之，我去找人問一下具體情況，在決定下一步計劃吧。”另一個人一邊說一邊走到門前，拉開了門。

砰！

毫無防備之下，屋外一個穿著麻衣的青年摔進門檻內。

……

四目相對，空氣凝結，本在屋外豎著耳朵偷聽的蘇稷狼狽的站了起來，拍拍衣服，尷尬的清了清嗓子，雙手抬著胸前，微微彎腰作揖道：“敢問兄台尊姓大名，在下蘇稷字宋安有禮了。”

屋內男人也頓時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也學著蘇稷的樣子回敬道：“兄台客氣了，在下墨玄，各位請先進屋再聊。”

因為人生地不熟，墨玄珩冇有告訴對方自己的真名。

說罷，墨玄珩閃身站在門邊，好讓屋外三人進來。

“小柔，去給客人準備一下茶水點心”沈知儀對小柔說道。

說罷兩人便邁過門檻，走進屋內。

屋內的女子自然就是和墨玄珩一起穿越過來的白珵。她聽到響動後，也好奇的朝著門口望去。

待二人進屋後，墨玄珩虛掩屋門，領著二人走到紅木桌前。

此時沈知儀舉雙手掌心向內，背部前傾作揖禮後，開口道：“小女姓沈，小字知儀，乃開封知縣（注①）沈青嫡女，敢問二位客人如何稱呼。”

“墨玄。”

“墨辰。”白珵見墨玄珩回答後，也靈機一動隨口報出名字。然後繼續說道：“是沈姑娘你救了我們嗎？這裡是哪？詳細情況能不能告訴我們。”

沈知儀眉頭微鎖，因為這個自稱墨辰的女子，說話的方式甚是費解，部分詞句需要靠猜測得知。

細想之後答道：“墨姑娘切莫著急，事情經過是這樣的，今日午時二位暈倒在城外五裡地的路邊，幸得開封府府尹大人及家父路過所救，因小女懂些醫術，家父便讓小女帶二位回府醫治。此處乃自家寒舍，二位儘可放心。”

聽完沈知儀的訴說，兩人方知是沈家父女救了他倆，不禁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於是白珵激動的回道；“原來真是沈姑娘救了我們，太感謝你了，沈姑娘真是人美心善。”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墨姑娘客氣了。”沈知儀聽到誇獎，心中也很是開心。

說話間幾人已來到桌前，蘇稷剛一落座，便連珠炮似的問出心中疑問：“墨公子請恕在下冒昧！觀二位衣冠談吐，絕非我大宋風雅，不知何處而來，此番蒞臨東京，所為何事？又何以暈倒在路邊？”

墨玄珩聽完，看了看自己和白珵身上的監管局服裝，也是一愣，此次跨時空太匆忙了，根本冇想過要準備一下符合時代的衣服，匆忙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隻好向白珵看去。

幸好白珵反應夠快，立馬開口就是一頓半生不熟夾雜著古今的詞語：“實不相瞞，我兄妹二人是流落海外的中土遺民，祖先為躲避唐末的戰亂遠走他鄉，居住在一個叫新羅的地方。這次本想傾儘家財造大船歸宋，可不幸歸途中遇颶風，幸虧海神保佑，我兄妹二人抱大船殘片飄至密州（今山東青島）。除隨身包袱外，一切物資均丟失不見，隻能典當殘存羅盤、星圖等物品，勉強度日，一路乞討入京，打算找尋官府歸籍……可饑渴交加，竟暈倒在路邊，哎。”

蘇稷聽完，看著二人飽滿的身形，麵露懷疑之色，卻也並未開口。

倒是沈知儀隨著白珵的傾訴，竟大受感觸，眼眶濕紅。

“墨公子兄妹二人，身世淒慘，隻身來京城，無依無靠，就先居住在寒舍吧，等來日叫爹爹給你二人尋個差事，也算能在大宋生活下來了。”

“那就再次感謝沈姑娘了，我兄妹二人正愁無處可去，繼續流落街頭，這下好了。”白珵頓時激動的握著沈知儀的手說道。

沈知儀輕輕抽回被白珵攥得微痛的手臂，淺笑道：“墨姑娘不必多禮。寒舍雖陋，但有所需，但請自便便是。若蒙不棄，你我以姊妹相稱可好？小字知儀，年方二九，不知墨姑娘芳齡幾許？”

“二十五”白珵答道，隨即意識到太直白，生硬地拱了拱手道：“咳，這麼看來…呃，我比妹妹虛長幾歲哈,那往後就…就叫你知儀妹妹了！”

沈知儀聞言莞爾，嫻雅地斂衽回禮：“既如此，小女便鬥膽喚一聲辰姐姐了。”

此時墨玄珩看了一眼白珵，不禁佩服她的臨場應變，短短幾句之間，居然就能和沈姑娘聊的如此嫻熟，稍微整理一下思緒，開口道：“那墨玄在此也舔著臉多謝沈姑娘了，多有打攪，慚愧慚愧。”

言語間小柔端著茶水走了進來，分給眾人，沈知儀微微抬手示意；“墨大哥也不必多禮，請用茶。”

墨玄珩聞言，端起茶杯，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緒，向蘇稷問道。

“敢問蘇兄，如今是何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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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宋代開封府下轄十六縣，其中開封、祥符兩縣為開封府附郭縣，縣令為正七品，其他地方縣令為正八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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