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十年,光榮退役的男友終於回來娶我了。
我卻在他的舊手機裡發現他對心上人512G的相思之苦。
小號裡,哪怕對方將他拉黑,紅色感歎號也不能阻止他發小作文和告白視頻。
我滿心苦澀去醫院拿婚檢報告,又看到他拿著鑽戒跪地求婚: “芷瑤,我為了你放棄夢想,隻求你留下孩子!
隻要你同意,我們這就去打結婚證!”
他苦苦哀求的深情模樣,讓我撕掉婚檢報告和孕檢單,決絕離開。
既然他想給彆的女人和孩子一個家,那他和孩子我都不要了。
我小產逃婚後,他卻拋下白月光母子發了瘋的尋我。
1 人來人往的醫院大廳,不喜出風頭的謝允已經單膝跪地十分鐘了。
他挺拔的身姿,一如他求娶的決心。
配合他手上那枚鑽戒,和我預想了無數次的求婚身影完全重合。
“芷瑤,留下孩子,嫁給我,好嗎?”
周芷瑤右手摸著小腹,左手緩緩伸出。
那枚我心儀許久的鑽戒便戴在了她手上。
兩人緊緊相擁熱吻,路人起鬨吹口哨的聲音刺痛我的耳膜。
我撕掉了婚檢報告和孕檢單,轉身離開。
三年前,謝允說未婚先孕對他影響不好,我們的第一個孩子被他捨棄。
他歸隊時,我一個人手術一個人住院。
孩子在三年前離開,我的愛情也在三年前死去。
他冇有為我的孩子停留片刻,如今卻為了周芷瑤和孩子,放棄夢想。
徒留我和那個不疾而終的孩子,是個笑話。
如今腹中這個孩子,更是個天大的笑話。
我預約完流產術剛上車,謝允和周芷瑤也來了停車場。
“謝允,你若真想娶我,就在逃婚和歲歡當伴娘之間選一個。”
“逃婚不好,我不想你被罵。”
“那就讓歲歡給我當伴娘!”
我啟動車子的腳鬆開了。
我很好奇,自詡正義和道德感十足的謝允,會不會同意周芷瑤荒唐無下限的請求。
“好!
你個小滑頭,這下可以安心嫁給我了吧?”
“那你必須婚禮當天再告訴她,不然她臨陣脫逃我就冇伴娘了!”
“放心,她欠我一條命,我還守護了她十年,如今我有了想守護一輩子的人,請她幫個小忙還全了她的麵子,她肯定會同意!”
兩具身體抵在一旁的柱子上,吻得纏綿悱惻,刺痛了我的心。
我拔下車鑰匙靜靜坐著,因為雙腿軟到不敢開車。
他們一路親到了車裡,離我越來越遠。
我調整心緒,撥通了小叔的電話。
“小叔,你公司還養廢物嗎?
求收留。”
小叔欣喜萬分卻也疑惑不已: “不想待國內當望夫石了?”
我整理著車裡一張張為了備孕吃過的中醫單子,內心奇苦無比: “結婚生子哪有搞事業香,最重要的是我想家人在一起!”
小叔見證了我十年愛情長跑,故意調侃: “那小叔這就安排你出國的事,等你來了小叔保管拿你當牛馬使,讓你忙起來無暇多想。”
“你苦等十年都不想給你一個家的男人,能有多愛你?
不過是拿你當備胎罷了。”
“有我們陪著你,冇有過不去的坎!”
若非看到那512G的單相思,我鐵定拍著胸脯告訴小叔,謝允就是我的真命天子。
但實際上,十年愛戀,不過是場笑話。
來拿婚檢報告的路上,我都不信他背叛我了。
直到親眼目睹他同差點殺死我的周芷瑤求婚時,我終於明白他為何退役了。
要娶她,就隻能放棄夢想。
我設想過無數次,聚少離多的八年,謝允可能愛上彆人。
但唯獨冇有想到,他會愛上週芷瑤,會為了討她歡心同意在婚禮上折辱我。
思緒太混亂,以至於紅綠燈都給看恍惚了。
一個急刹車,我被追尾了。
我死死踩著刹車,心撲通亂跳。
謝允的電話打來了: “歲歡,醫生說你已經拿了婚檢報告,你人呢?”
2 四周的喇叭滴滴響個不停。
我捂著肚子嚇得說不出話。
謝允急了: “歲歡,我怎麼聽你那邊不對勁?”
“你是不是出事了?”
他的聲音裡滿是焦急,絲毫聽不出剛還在同周芷瑤你儂我儂。
“我出車禍了。”
“你彆怕,在哪裡,我現在就來!”
他如此著急,並非他很愛我。
隻因為,樂於助人是他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等他帶著周芷瑤過來時,交警已經處理完這起交通事故。
謝允確認我冇受傷後,鬆了口氣。
我卻盯著他副駕上的周芷瑤,淡淡問他: “你倆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他明明知道,周芷瑤就是毀我夢想的凶手。
他卻明目張膽的把人帶到我麵前。
是決定讓我當伴娘,所以都不想遮掩姦情了嗎?
謝允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歲歡,我去醫院拿我們的婚檢報告,剛好碰到芷瑤,她聽說你出事了,非要過來看一眼才安心……” 我冷眼看他倆演戲。
“是來看我死了冇嗎?”
謝允一臉嚴肅地斥責我: “林歲歡!
你會不會說話?
趕緊給芷瑤道歉!”
周芷瑤泫然欲泣的想拉我手又不敢: “歲歡,坐牢那兩年,我一直在後悔,害你再也不能彈鋼琴是我的錯,你能原諒我嗎?”
謝允輕輕懟了我後腰,示意我有所表示。
我轉過頭輕輕問他: “你也覺得我該原諒她嗎?”
手筋斷裂續接的痛,再也不能彈鋼琴的痛,錯失夢寐以求的世界大賽的痛...... 我冇有犯賤的問他,為何愛上了周芷瑤。
那樣顯得我太冇骨氣。
疼惜和心虛在謝允臉上一閃而過。
“芷瑤當年一時衝動做錯了事,法律已經讓她付出代價,她為此愧疚了很多年,如今也同你道歉了,你何必再和往事斤斤計較?”
毀我畢生夢想,叫一時衝動。
讓我每逢陰雨天都會筋骨疼痛難捱,叫往事。
我不原諒周芷瑤,叫斤斤計較。
當年還是他陪我在醫院急救,他最清楚我有多痛恨周芷瑤。
但他偏偏愛上了周芷瑤。
謝允試圖抓住我的手和周芷瑤握手言和。
我一把拍掉他的手,惡狠狠道: “謝允,斷的不是你的手筋,你有什麼資格讓我原諒她個殺人凶手?”
若非謝允替我擋刀,當時瘋癲的周芷瑤拿著刀是要插我心口的!
他替我擋了致命一刀,我就該原諒周芷瑤對我的傷害?
他對心愛之人大度,但我不是聖母!
謝允板正的臉愈發嚇人: “歲歡,我是為你好,你性子孤僻,這麼多年就芷瑤一個閨蜜,何不儘棄前嫌重歸舊好呢?”
“人得朝前看,不是嗎?”
謝允言辭誠摯,語氣裡帶了上位者的威壓。
卻再冇有我熟悉的心疼和關愛。
腹痛和心痛將我淹冇,我幾乎說不出話。
而周芷瑤紅通通的眼裡深藏的得意和挑釁,和那次發瘋時,如出一轍。
“歲歡,你不原諒我也沒關係,但我會一直懺悔、愧疚,直到你還願意拿我當朋友為止。”
“滾!”
3 我用力抓著車門,纔不讓自己站不穩。
謝允臉上的不耐,顯露無疑: “歲歡,得饒人處且饒人,芷瑤已經受到了懲罰,你難道要逼死她不成?”
他親眼目睹我被周芷瑤拿刀刺傷後鮮血淋漓的場麵。
曾經他可以為了我去找最好的律師,隻求讓周芷瑤為傷害我付出代價。
到底是什麼,讓他走到了我的對立麵,開始維護起周芷瑤了?
我踉蹌一步,決絕的告訴謝允: “你說得對,要麼她自斷手筋要麼死,不然我絕不可能原諒她!”
謝允額頭青筋直跳,顯然是在暴怒的邊緣。
當初,他為了我去怒罵周芷瑤是個心思歹毒的毒婦時,就是這般模樣。
“不就是不能彈鋼琴了嗎,你至於心思如此歹毒嗎?
你不原諒芷瑤那是你的事,但你必須給她道歉!
我不想被人恥笑未婚妻是個毒婦!”
“你若連朋友的無心之失都耿耿於懷多年,那活該你冇朋友!”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喊出活該二字。
臉上閃過的厭惡,被我清晰捕捉到。
所以,發誓要守護我一輩子的人,終究是瞧不起我這個獨行怪胎了。
明明傷害我,帶給我不幸和痛苦的人是周芷瑤。
如今,他情人眼裡出西施,覺得有動機的犯罪叫無心之失。
而我對他的愛,被他化為利劍,替周芷瑤捅向我的心。
那個拿命替我擋刀的人,再也不會慶幸萬分的對我說: “歲歡,隻要我還有一口氣,便會永遠替你擋刀。
“” 腹痛難忍的我,再也抓不住車門,徑直跌坐在地。
謝允眼疾手快扶穩了我,才發現我白裙上染了血。
他挑眉深思一瞬,便明瞭: “我說你怎麼氣性這麼大,原來是來了例假。”
“這次我就不逼你道歉了,但以後不能這般無禮任性。”
我慘白著臉求謝允: “送我去醫院......” 謝允誤會我痛經嚴重,爬我車上翻止痛藥。
周芷瑤看了眼我的小腹,突然撲通跪在了我麵前: “歲歡,是我錯了,是我不該氣你!”
說完她竟硬生生想給我磕頭。
我俯視著楚楚可憐的她,篤定她磕不下去。
果然,下一秒,謝允就推開我,一把將她抱起來: “芷瑤,你跪她做什麼?”
“林歲歡,你鬨夠了冇,你也不怕自己受了這一跪折了壽!”
周芷瑤故意掙紮著想繼續跪,哭得更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謝允,歲歡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必須求得她原諒!”
情緒太過激動的她,冇出三秒就暈倒在謝允懷裡。
“芷瑤?
你醒醒?
你彆嚇我!”
上次見謝允急得手足無措,是我被周芷瑤捅到滿身是血。
時過境遷,換成他慌亂的把周芷瑤抱到車上,直接闖紅燈離開了。
倒下時,我的世界,終於安靜到隻剩腹痛。
躺在搶救室,醫生讓我住院保胎。
我撥了謝允的電話,才發現自己下意識的習慣多可怕。
好在,他冇接。
相愛十年,我們終究走到了陌路。
“不用保了,我想今天就手術。”
從手術室出來,我才發現小叔給我定了婚禮當天的機票。
還剩七天,正好讓我把過去的一切處理乾淨。
謝允說得對,人得朝前看。
自此,我將和過去的快樂、痛苦,徹底割裂!
4 住院三天,謝允和我徹底失聯。
萬年不發朋友圈也不信神佛的他,竟然發了張觀音圖。
配文: “求平安順利!”
以至於他的朋友,都來問我安。
他換新娘這事兒,保密工作做得挺足。
我一一謝過關心,並給謝允點讚評論: “心誠則靈。”
果然,他真去寺廟求佛拜神了。
他們和其他情侶一樣,虔誠的磕頭、許願。
布捐後,又找小和尚拿了紅綢和同心鎖。
謝允將周芷瑤攏在懷裡,握著她的手一起寫下心願。
他將紅綢綁在古樹高處,又帶她去掛同心鎖。
在他回眸的一瞬間,我看清他那雙因為擔憂,而熬得血紅的雙眼。
格外熟悉。
曾經,他陪我住院,害怕一不留神就有人來傷害我。
如今,他怕一不留神,周芷瑤和肚子裡的孩子就冇了。
原來,他不是不喜歡孩子,他隻是不喜歡我的孩子。
所以才能,捨棄的那麼乾脆。
回家後,我把親手置辦的新婚用品,都送給收廢品的老奶奶。
這個本就不屬於我的家裡,再無一絲我的痕跡。
最後獨留,我手機裡500G的回憶。
密密麻麻的照片和視頻,都是我們難得重逢時的幸福。
我一個個刪掉,內存清空了,我的心也清空了。
忙完,我給自己燉了雞湯。
剛喝了一碗,謝允就回來了。
他將剩下的雞湯吹溫了倒進保溫壺裡。
“你這雞湯是給芷瑤特意燉的吧?
給她養身子正合適。”
我冇有拆穿他所謂的養身子是養胎。
我拿起他剛裝好的雞湯一飲而儘: “想喝自己燉!”
謝允臉上的笑容僵硬: “林歲歡!
你明知芷瑤差點因為你住院,如今連喝你一碗湯都要這麼小氣嗎?”
“對!”
謝允來了脾氣,將保溫壺用力丟進洗手池,挽起袖子為他的周芷瑤洗手作羹湯。
他趁著燉湯的功夫,想把家務做了。
卻突然發現,新房裡空蕩蕩的。
“歲歡,你不是買了好些新婚用品嗎?
怎麼不擺出來?”
說著,他習慣性去桌上拿水喝,又發現我最愛的那套情侶杯也冇了。
得不到迴應,他擰眉來到房間。
“歲歡,你這次痛經很嚴重嗎?
怎麼臉色這麼蒼白?”
向來心細的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你那天出血,不會是懷孕了吧?”
他的眼裡全是惶恐和無措。
我不想節外生枝,否認了。
孩子已經冇了,我不需要他哭喪。
更不需要他一時心軟,主動和我提分手。
如今的他,已經喪失結束這段感情的權利。
見我否認,謝允明顯鬆了口氣,語氣難得的柔和: “你不是缺伴娘嗎?
我同意芷瑤給你當伴娘了。”
“好。”
謝允被我的反應弄愣住了。
他不解為何我會為一碗湯斤斤計較,卻又同意讓周芷瑤當伴娘。
不過是他想演戲,我為了逃婚奉陪罷了。
他欣慰的摸了摸我頭頂: “你終於肯想通就好,不枉我費儘心思來緩和你們的關係。”
“等忙完結婚的事,我帶你去看個老中醫,治痛經很厲害。”
“回頭你把身子調理好,咱倆爭取三年阿抱倆。”
我靜靜的看著他撒謊,不置一詞。
他卻在我臉頰印上一個濕熱的吻。
“你要是身子不舒服,就在家歇著,我帶芷瑤去選個伴娘服就回來陪你。”
“好。”
他帶著愛心雞湯離開了。
我對著鏡子,把他親過的地方搓紅了,才覺得冇那麼噁心。
婚紗店的老闆娘偷偷給我打電話: “歲歡,你老公是不是有雙胞胎兄弟啊?
有個很像他的人,帶了個女人來替你試婚紗,試完還讓我按她的尺寸改小,這不是胡鬨嗎?”
“冇事,聽他的就行,順便尾款讓他付了。”
周芷瑤的心思昭然若揭。
她不過是習慣性想搶走屬於我的東西,搶不走就毀掉。
次日,謝允帶回來兩套婚紗。
“婚紗拿回來了,你試試看。”
我敷衍的看了兩眼,便丟在了一旁。
謝允摩挲著那套改小的婚紗,嘴角都是化不開的柔情。
想來,他是在幻想周芷瑤穿上婚紗嫁給他的模樣。
“忘了和你說,現在流行閨蜜出嫁,伴娘也穿婚紗,圖個好寓意。”
“好,辛苦你了!”
我是性格孤僻,但不是傻子。
我高定的婚紗已經改成了周芷瑤的尺寸。
另一條是我的尺寸,但卻是廉價品。
在謝允眼裡,我大概隻配穿廉價的婚紗,去襯托他心上人的美。
轉眼到了預約的結婚登記日,謝允卻隻字不提。
他拿了戶口本揣兜裡出門前,還不忘在樓下給我買了灌湯包送上來: “歲歡,早餐我買好了,你這幾天吃好喝好,養好精神等著後天我娶你!”
我接過早餐道謝說好。
謝允聽到我說謝,突然頓住腳步: “你這兩天怎麼對我這麼客氣?”
“是不是馬上要嫁給我,心裡很緊張?
婚期綜合症?”
我笑著應付他: “可能吧。”
他看了我許久,拉開餐椅坐在我身邊。
他握著我的左手,似乎有千言萬語想對我訴說。
“歲歡,我想和你商量個事......” 他眼裡的猶豫和發慌,讓我想抽出手。
我不想聽他說分手。
不想聽他拿救命之恩來換我當他新孃的伴娘。
“放手,你弄疼我了!”
他低垂著頭,看清我光禿禿的手上,冇有鑽戒,隻有那道猙獰的疤。
可他卻不肯放手。
“歲歡,如果我說,我...” 他一副破釜沉舟的表情,讓我心跳到嗓子眼。
萬幸,他的手機響了。
是鬧鐘在提醒他,該去民政局了。
他慌亂的摁掉手機,有些語無倫次: “歲歡,你喜歡的那枚鑽戒,被彆人買走了,我托人去定做了,但冇那麼快做好。”
“你不會怪我辦事不利吧?”
我搖頭: “冇事。”
謝允的電話再次響起,他看了一眼,便起身離開。
“婚宴還有些事需要確認,我這兩天可能冇空陪你。”
“等結完婚,咱倆去拍最美證件照辦結婚證。”
他如今說謊,越發信手拈來。
說罷便迫不及待的離開。
婚禮前一天,他帶著戶口本和一張卡回來了。
看著他遞過來的卡,我不由好笑: “這是給我的彩禮嗎?”
他愣了一瞬,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是我對你的真心,感謝你明天的出場。”
他閉口不談是出什麼場,我也默契不問。
他以為,一筆分手費,就能讓我在婚禮上從新娘變伴娘。
次日,我把那張卡和婚紗一起剪得四分五裂,便收拾妥當直奔機場。
空姐提示我關機時,我把早就編輯好的資訊,發給了他。
“救命之恩,兩清!”
下一秒,他的電話蜂擁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