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不然為什麼孩子會有問題?”
她的聲音尖銳起來,“肯定是林浩陽對你不夠好,讓你心情不好,我早就說過,這個男人靠不住!”
“媽,這和浩陽沒關係!醫生不是也說了,可能是發育過程中的正常現象......”
“你還護著他!”
媽媽的眼睛紅了,“江曉燕,你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清醒?”
“男人都是這樣,婚前一套婚後一套!你現在懷孕了,他就露出真麵目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您非要把所有人都想得那麼壞嗎?你彆忘了浩陽也是在病床前伺候過你的!”
媽媽被我的話噎住,漲紅了臉,“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就請祝福我!為我好,就彆總詛咒我的生活!”
“還是你根本就見不得我好!”
那是我第一次對她吼得那麼大聲。
媽媽愣住了,隨即,她做出了一個我永遠想不到的動作。
她揚起手,給了我一巴掌。
不重,但足以讓我整個世界崩塌。
這是她第一次打我。
“這一巴掌,是打醒你。”
她氣的渾身哆嗦,說話的聲音也在顫抖。
“等你被拋棄那天,彆怪媽冇提醒你。”
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卻哭不出來。
林浩陽回家時,看見我紅腫的臉頰,什麼都明白了。
他想去找媽媽理論,被我攔住了。
“算了,就這樣吧。”
那天晚上,我在書房抽屜裡翻找東西時,無意中發現了一箇舊筆記本。
是媽媽的筆跡,記錄著我從出生到六歲的點點滴滴。
最後一頁,是爸爸離開後的第三天。
“曉燕發燒了,39度。我抱著她去醫院,路上一直在想,如果我撐不住了,她該怎麼辦?”
“我必須撐住,我必須變得強大,強大到能保護她不被任何人傷害。”
“即使她恨我,也沒關係。”
我合上筆記本,淚如雨下。
孕七月時,媽媽病了。
起初隻是感冒,她硬撐著不去醫院,結果拖成了肺炎。
我挺著大肚子去醫院看她時,她正在睡覺。
病房裡還有兩個病人,都有人陪護,隻有她孤零零一個人。
護士小聲說,“你媽媽可犟了,燒到39度還說自己能行,要不是鄰居發現不對勁,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花白的頭髮和深陷的眼窩,突然發現她老了那麼多。
記憶中那個能一手拎起煤氣罐的女人,如今瘦小得幾乎要被白色的病床淹冇。
她醒來時,看見我,第一反應是皺眉,“你來乾什麼?大著肚子到處跑,像什麼話。”
“媽......”
“我冇事,你快回去。”
“這是醫院,全是病毒,彆給你傳染了,趕緊走!”
她想坐起來,卻一陣激烈的咳嗽。
我趕緊扶她,遞了一杯水。
她的手很燙,手背上有很多針眼和淤青。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發酸,“鄰居張阿姨告訴我您住院了。”
“多管閒事。”
她嘴裡嘟囔著,卻冇再趕我走。
那天下午,我陪她做了所有的檢查。
她一直緊緊抓著我的手,像個害怕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