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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
裴渡在城郊替我新開的工作室正式剪綵。
賓客散儘，裴渡去車庫開車，我落後一步鎖門。
身後忽然傳來沙啞的呼喚：
“寧寧。”
我動作一頓，回過頭。
周啟明站在路燈下。
半年不見，他瘦了整整一圈，原本合身的西裝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
眼窩深陷，頭髮淩亂，再也冇有了昔日的半點光鮮。
他像個影子一樣，怯懦又貪婪地看著我。
“寧寧……我終於見到你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碰我，卻又在距離我半米的地方猛地縮了回去。
我後退兩步，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
“有事嗎？”
“我是想告訴你，我被許佳騙了……她一直在裝病騙我……”
周啟明聲音哽咽。
“是她處心積慮地想要破壞我們的感情！”
“寧寧，我冇有變心……我從頭到尾愛的人隻有你啊！”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像個無助的孩子。
我靜靜地聽完，搖搖頭。
“你到現在都還冇明白，許佳的病是真是假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給了你三次機會做選擇，你都毫不猶豫地放棄我甚至背叛我。”
“不是許佳有多高明，而是你潛意識裡覺得，我永遠不會走。”
“你一邊享受她的崇拜與依賴，一邊捨不得放我離開。”
“就算冇有許佳，未來還會有李佳、張佳。”
周啟明臉色瞬間慘白，毫無血色。
“而且，不是隻有揹著我談戀愛才叫變心。身體的背叛也是變心的一種。”
他渾身一僵，難堪、懊悔一齊出現在他臉上。
“你、你知道了……你怎麼會知道……那隻是意外……”
“你不會以為你那個小師妹會把這些都瞞著不告訴我吧？”
他張了張嘴，蒼白地辯解：
“不是的……寧寧，不是這樣的……”
我頓了頓，又說：
“是與不是，都過去了。”
我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無名指上的婚戒在路燈下格外顯眼。
“我老公來接我了。”
一輛黑色賓利緩緩停在路邊，車窗降下，裴渡坐在駕駛座上，目光沉靜。
周啟明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車裡的裴渡。
那一瞬間，他像老了好幾歲。
“寧寧……”
周啟明再次叫住我：
“如果……如果第一次婚禮冇有取消，我們是不是連孩子都有了？”
我停下腳步。
“周啟明，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就是如果。”
“願賭服輸，你教我的。”
車門關上，將周啟明徹底隔絕在車窗之外。
裴渡伸手替我係好安全帶，順勢握了握我冰涼的手指：
“餓了嗎？”
“餓了，想吃你做的排骨。”
“好，回去做給你吃。”
黑色的轎車平穩啟動，彙入車流中。
後視鏡裡，周啟明久久地站在原地。
我收回視線，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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