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她就掩飾了過去,甚至主動伸出雙臂,勾住了我的脖子。
「好啊,」她吐氣如蘭,眼神迷離,「我聽你的,老公。」
一聲「老公」,叫得千迴百轉。
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清晰地倒映出我的樣子。
有那麼一瞬間,我幾乎要以為,我們真的是一對新婚燕爾的夫妻。
但理智很快將我拉回現實。
我鬆開手,後退了一步,與她保持距離。
「開個玩笑。」我淡淡地說道,「你睡主臥,我睡客房。在我們合作結束之前,我不會碰你。」
蘇晴愣住了,勾在我脖子上的手,也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冇想到,我會突然抽身。
更冇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她有些不解,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ucapan的惱怒,「你什麼意思?你覺得我配不上你?」
在她看來,我坐擁億萬家產,年輕英俊,而她隻是個家境普通的女孩。我願意「娶」她,已經是她天大的福分。她主動投懷送抱,我竟然拒絕了?
這簡直是對她魅力的侮辱。
「你誤會了。」我搖搖頭,「我隻是覺得,我們的關係,還冇到那一步。」
「我們是合作關係,不是交易關係。我幫你報複林婉,你幫我演戲。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至於感情,」我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那是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
我的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蘇晴剛剛燃起的火焰。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裡的魅惑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失落,有不甘,還有一絲……被看穿的窘迫。
是的,我拒絕她,不僅僅是因為我們是合作關係。
更是因為,我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了和林婉一樣的東西。
野心。
她和林婉,本質上是同一種人。
隻不過,林婉選擇了最愚蠢、最直接的方式,而她,選擇了更聰明、更隱蔽的方式。
她想用她的身體,作為籌碼,將我們這場虛假的婚姻,變成既定事實。
她想成為真正的江家少奶奶。
可惜,我不會再上第二次當。
「我明白了。」蘇晴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恢複了之前的冷靜。
「抱歉,是我唐突了。」
她轉身,走向主臥,背影帶著一絲蕭瑟。
「早點休息吧,江先生。」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張朝的電話。
「張叔,幫我查一下蘇晴。」
「查她什麼?」電話那頭,張朝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所有。」
「她的家庭背景,她的人際關係,她和林婉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我要知道,她今天說的那些話,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第二天一早,張朝就把蘇晴的資料發到了我的郵箱裡。
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我坐在套房的餐廳裡,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瀏覽著平板上的檔案。
蘇晴冇有說謊。
至少,大部分冇有。
她和林婉確實是大學同學,也是四年的室友。
她的家境很普通,父母都是小縣城的工人,還有一個正在上大學的弟弟,家裡經濟壓力不小。
她學習很努力,年年拿獎學金,畢業後進入了一家不錯的外企工作,憑自己的能力,在這個城市站穩了腳跟。
相比之下,林婉就差了很多。
大學期間成績平平,畢業後工作換了好幾份,眼高手低,總想著走捷徑。
資料顯示,林婉在大學時,就經常占蘇晴的便宜。
用蘇晴的化妝品,穿蘇晴的衣服,甚至冒用蘇晴的作業和論文。
蘇晴性格比較內向,不善與人爭執,大多時候都選擇了忍讓。
而她的忍讓,換來的卻是林婉的變本加厲。
林婉會當著彆人的麵,嘲笑蘇-晴是「小地方來的,冇見過世麵」,會把蘇晴省吃儉用買來的東西,說成是「地攤貨」。
她們之間的關係,根本不是什麼「閨蜜」,更像是一種畸形的主仆關係。
林婉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而蘇晴,是她身邊那個卑微的侍女。
看到這裡,我大概明白了蘇晴對林婉的恨意從何而來。
那不是一朝一夕的怨恨,而是長年累月積壓下來的屈辱和不甘。
而我,隻是給了她一個引爆這一切的契機。
資料的最後,還有一段特彆標註的資訊。
是關於蘇晴的弟弟的。
她的弟弟,一年前被查出患有尿毒症,一直在做透析,等待腎源。
這筆醫療費用,對她本不富裕的家庭來說,是天文數字。
蘇晴幾乎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還向親戚朋友借了不少錢,才勉強維持著弟弟的治療。
我看著這條資訊,陷入了沉思。
一個急需用錢的人,卻在我提出給她報酬時,選擇了拒絕。
反而提出了一個看似和錢無關的條件。
這不合常理。
除非,她有更大的圖謀。
或者,她在用這種方式,向我展示她的「風骨」,以獲取我更大的信任。
有意思。
這個蘇晴,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我關掉平板,拿起手機,撥通了王主任的電話。
「王主任,是我,江辰。」
「江少!您有什麼吩咐?」
「幫我個忙,你們醫院的腎源庫裡,有冇有和你昨天見到的那個女孩,蘇晴的弟弟,匹配的腎源?」
「我馬上查!」
半個小時後,王主任回了電話。
「江少,查到了。非常巧,我們醫院上週剛剛有一例腦死亡患者捐獻的器官,其中一個腎臟,和蘇晴小姐的弟弟,初步配型成功了。」
「哦?是嗎?」我並不意外。
以江氏集團的實力,彆說是一個腎源,就算是想建一座新的腎臟移植中心,也隻是我一句話的事。
「王主任,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任何人。」
「我明白,江少。」
「安排下去,儘快進行二次配型和手術準備。所有費用,從我的私人賬戶走。」
「好的,江少,我立刻去辦。」
掛了電話,我端起已經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蘇晴,現在,你的軟肋已經握在了我的手裡。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這時,主臥的門開了。
蘇晴穿著一身酒店準備的絲質睡袍,走了出來。
她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顯然是剛洗過澡。素麵朝天的臉,比昨天化著濃妝時,更顯得清純動人。
「早。」她對我笑了笑,笑容有些不太自然。
「早。」我點點頭,「睡得好嗎?」
「不太好。」她搖搖頭,走到我對麵坐下,「床太軟了,不習慣。」
「以後會習慣的。」
我們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氣氛有些尷尬。
「我……」她似乎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我決定主動打破僵局。
「我看了你的資料。」
一句話,讓蘇-晴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一絲被侵犯的憤怒。
「你調查我?」
「是。」我坦然承認,「作為一個合作者,我需要瞭解我的夥伴。這很公平,不是嗎?」
蘇晴的嘴唇動了動,卻冇有反駁。
她知道,我說的冇錯。
在我們的關係裡,我占據著絕對的主導地位。
「那你……都看到了什麼?」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看到了一個努力、堅強,卻被所謂‘閨蜜’欺壓多年的女孩。」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真誠。
蘇晴愣住了,她冇想到我會這麼說。
她以為,我看到她的家境和她弟弟的病之後,會更加看不起她,會認為她是為了錢才接近我。
「我還看到了,一個為了家人,可以付出一切的好姐姐。」
我將手機推到她麵前。
螢幕上,是王主任剛剛發來的,配型成功的報告。
蘇晴的目光落在報告上,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顫抖著手,拿起手機,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份報告,眼淚,瞬間決堤。
「這……這是真的嗎?」她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喜悅。
「真的。」我點點頭,「手術已經安排好了,下週就可以進行。」
「為什麼……」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我們是‘夫妻’,不是嗎?」
我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嘴角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
「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幫你,是應該的。」
蘇晴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感動、迷茫和一絲深深的震撼。
她完全冇有想到,我會為她做到這個地步。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合作者」的範疇。
甚至,比一個真正的丈夫,做得還要多。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接過紙巾,胡亂地擦著眼淚,聲音哽咽,「這份恩情,我……」
「不用說謝謝。」我打斷了她,「我說過,我們是合作關係。你幫我演戲,我幫你解決問題。這很公平。」
「可是,這太貴重了……」
「一個腎源而已,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我輕描淡寫地說道。
這句話,我說的是事實。
但落在蘇晴的耳朵裡,卻無疑是天籟之音。
她看著我,眼神裡的防備和猜忌,正在一點點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崇拜的光芒。
我知道,我的第一步,成功了。
想要徹底掌控一個人,光有威逼是不夠的。
還需要利誘。
一個腎源,一個能救她弟弟命的希望,就是我給她的,無法拒絕的誘餌。
從她接受這份「禮物」開始,她就再也無法擺脫我的控製。
「江辰,」她放下紙巾,鄭重地看著我,「謝謝你。從今以後,無論你讓我做什麼,我都不會再有任何猶豫。」
「我隻要你記住一件事。」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江辰的妻子,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那個被林婉隨意欺壓的小助理。」
「你是江氏集團未來的女主人。」
「誰敢讓你受委屈,就是跟我江辰作對,跟整個江氏集團作對。」
我的話,擲地有聲。
蘇晴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她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無所不能的神。
她所奢望的一切,地位,尊重,財富,我都在這一刻,輕而易舉地給了她。
這種衝擊,足以摧毀她之前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所有認知。
「現在,」我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向她伸出手,「換上衣服,我的妻子。我們該去處理一些,昨天冇處理完的事情了。」
蘇-晴看著我伸出的手,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這一次,她的手,溫暖而堅定。
「好。」
半個小時後,我和蘇晴出現在了林家所在的小區樓下。
這是一片老舊的居民區,樓道裡堆滿了雜物,牆壁上滿是斑駁的痕跡。
很難想象,一心想嫁入豪門的林婉,就住在這樣的地方。
我們剛下車,就被一群記者圍住了。
顯然,他們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江少!請問您和蘇晴小姐是真的在一起了嗎?」
「江少,對於前未婚妻林婉的詐騙行為,您有什麼看法?」
「蘇晴小姐,作為林婉的閨蜜,您對這件事是否知情?您和江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無數的話筒和鏡頭,懟到了我們麵前。
我冇有說話,隻是將蘇晴護在身後,麵無表情地向前走。
張朝帶來的保鏢,迅速在前麵開路,將記者隔開。
蘇晴緊緊地抓著我的手臂,身體有些發抖。
她第一次經曆這種場麵,緊張是在所難免的。
我拍了拍她的手,低聲說:「抬頭,挺胸,微笑。記住,你現在是江太太。」
蘇晴深吸一口氣,似乎從我的話裡汲取了力量。
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得體而優雅的微笑,從容地跟在我身邊,麵對著所有的鏡頭。
她的變化,讓我很滿意。
我們一路走到林家門口。
房門緊閉,但能聽到裡麵傳來激烈的爭吵聲和哭喊聲。
「都怪你!出的什麼餿主意!現在好了,全完了!」
這是李翠芬的聲音,尖利而刻薄。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當初你們不也是同意了嗎!還不是看人家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