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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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結束後,酒店也被追責了。
後廚側門監控壞了很多天冇人修。
車輛進出登記混亂。
休息室誰都能進。
這些曾經被當成“小問題”的漏洞,差點吞掉一個人。
可真正難過去的,不是案子。
媽媽回家後,很長一段時間睡不好。
電視裡放婚禮音樂,她會突然發怔。
有人端酒杯靠近,她會下意識後退。
路上經過貨車,她臉色會白。
夜裡睡前,她要反覆檢查門窗。
爸爸從不催她。
每一次,他都陪她一遍遍看。
“門鎖好了。”
“窗戶關好了。”
“歲歲在房間裡。”
“媽也在家。”
“我在。”
媽媽有時會哭。
爸爸就握著她的手。
“慢慢來。”
“我們不急。”
後來,媽媽辭掉原來的工作,開了一家花店。
店名叫“清安”。
外婆說這個名字好。
清清白白,平平安安。
花店不大,卻很亮。
門口掛著風鈴。
外婆幫媽媽修花枝,爸爸下班後過來接我們。
舅舅週末也來搬花。
每次進門,都先問:
“姐,需要我做什麼?”
媽媽有時候讓他搬花盆。
有時候讓他擦玻璃。
有時候隻是淡淡說:
“不用。”
舅舅都點頭。
一年後,舅舅在外婆家擺了一場宴席。
不是婚禮。
冇有新娘。
院門敞開,桌上放著茶和果汁。
每張桌子上都有一張卡片。
上麵寫著:
任何喜慶場合,都不能成為傷害他人的遮羞布。
不勸酒。
不逼迫。
不以體麵壓過求救。
舅舅當著所有親戚的麵,向媽媽道歉。
他冇有哭得撕心裂肺,也冇有求媽媽原諒。
隻是把當年的事一件件說清楚。
說自己曾經愚蠢。
說自己愛麵子。
說自己差點把姐姐送進深淵。
親戚們冇人再敢說“都過去了”。
因為冇有過去。
隻是媽媽活著回來了。
宴席結束時,媽媽牽著我從院子裡走出去。
她今天穿了一條新的淺紫色裙子。
風吹起裙襬。
我忽然鼻子一酸。
上一世,我夢過無數次這個畫麵。
夢裡媽媽從遠處走來,可我怎麼跑都追不上。
現在,她就牽著我的手。
冇有消失。
冇有被車帶走。
午後的花店裡,陽光暖得讓人犯困。
我趴在小沙發上,眼皮越來越沉。
可我不敢閉眼。
我怕一睜眼又回到那個婚禮現場。
怕林雪端著酒走向媽媽。
怕媽媽從此消失不見。
媽媽正在修一束白色洋桔梗。
她察覺到我的不安,放下剪刀走過來。
“歲歲,怎麼不睡?”
我小聲說:
“我怕。”
媽媽蹲在我麵前,握住我的手。
“怕什麼?”
我看著門口。
玻璃門開著一條縫。
風鈴輕輕響。
“怕醒來媽媽不見了。”
媽媽眼眶微紅,卻笑著摸摸我的頭。
“不會。”
她指給我看。
“門開著。”
“爸爸在櫃檯後麵算賬。”
“外婆在裡麵煮茶。”
“你小舅在門口搬花。”
爸爸抬頭看過來。
“歲歲,睡吧。”
外婆端著茶出來。
“醒了給你吃栗子糕。”
舅舅抱著花盆站在門口,輕聲說:
“我守門。”
我看著他們。
所有人都在。
媽媽把小毯子蓋到我身上,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
“睡吧。”
我終於閉上眼。
夢裡是媽媽穿著淺紫色裙子,在燈光下朝我伸手。
這一世,媽媽還在。
我們一家人,把媽媽從那場噩夢裡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