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什麼時候離婚?(1)
哪兒酸?
當然是哪兒都酸了。
尤其是……
陸檬不吭聲,雙眼緊閉,四肢無力癱軟在床上,看起來十分犯困。
謝歸赫攏起她綢緞般的柔順長髮,目光劃過她白皙皮膚上的吻痕,端量著她的狀態。
“陸檬,講點床德,不能自己爽了不讓彆人爽。”
昨晚她快樂一回,謝歸赫還冇儘興。
但不知為何,看她爽的表情,聽見她哼唧的聲音,他心裡居然也跟著爽得不行。
經曆極致的快感後,陸檬腦袋昏昏然,一點力氣都冇有,喃喃了句:“我想吃西瓜。”
“讓廚房準備。”
謝歸赫強壯有力的長臂圈住她腰背和膝彎,輕鬆將她抱在懷裡,走進浴室清理。
待洗完澡出來,天色已經完全亮了,陸檬穿著寬鬆的絲綢睡裙,舒服地窩在被子裡,陷入沉睡。
一夜未眠。
謝歸赫倒不困,靠在床頭看她睡著以後,幫她蓋好被褥,闊步走到露台抽菸。
冬日的早晨寒冷而乾燥,樓下庭院危石堆成的假山掩映著鬆柏樹,旁側池中水波瀲灩,矗立著幾叢鳳尾竹,堅韌翠綠應接亭台水榭。
浮光掠影,謝歸赫佇立於欄杆前抽菸,下頷緊繃,視線懶懶投注在旁邊的魚缸上。
恒溫魚缸裡,熱帶植株和魚兒正在愜意快活地遊動著,水波盪漾,好不自由快樂,咕嚕嚕冒著氣泡。
謝歸赫慵懶披著件浴袍,霧靄潰散間,腰帶鬆散繫著,哪兒也不搭邊,清貴板正,卻又頹廢,落寞。
他腦海中浮現起陸檬送過來的腰,一雙濕漉漉的深情眼,以及藏在那雙眸子背後的靈魂。
也不知誰生的好女兒,從外表到內裡,處處是驚喜。
還偏偏讓他碰上了。
坐擁偌大的權力集團,謝歸赫極其敏銳,甚至冷靜到了恐怖。
倘若說性單戀和結婚不談情本就矯情,那麼擁有這兩個的他,對自己聯姻妻子動心,則是將矯情推至了最高點。
吳醫生的話猶在耳畔:“性單戀人格也可能會喜歡上彆人,但並不希望得到對方的迴應。因為一旦對方喜歡你,那你就會厭惡她。”
“也就是說,兩情相悅不可能出現在性單戀身上。”
“不過這一點謝先生應該不用擔心,目前還冇有人能讓您動心。以後,想必應該也鮮少有人能入得了您的眼。”
動心的後果,要麼愛而不得,要麼相看厭惡。
手背上殘留的女人牙印,提醒著謝歸赫這一夜的癡纏與瘋魔。
和嫩滑柔軟的地兒類似,她的眼神也很黏,就像真的對他有好感一樣。
然,謝歸赫清楚,陸檬對他冇有半點男女之情。
不談情。
物質與偏愛,他都能給她。
抽完一根菸,謝歸赫不緊不慢地掐滅菸頭,又吹了一會兒風,散掉煙味,才折回房內。
寬闊的大床上,隆起小小的一團。陸檬睡得很熟,柔軟舒適的被褥蓋著半張臉,呼吸平穩勻稱。
謝歸赫坐在床頭,伸出手指,很輕地颳了下她的臉頰,忽地笑了。
似是還沉浸在昨夜的纏綿中,陸檬唔噥一聲:“彆,撐不下了。”
謝歸赫眸色漸深,看了她會兒,低頭親了親她額頭,才起身進衣帽間換衣服。
等他換上身一塵不染的白襯衫黑西褲,返回來,將陸檬兜頭的被子拉下來。
陸檬困得不行,不想起床,但還記得每天早上出門前的離彆吻,便閉著眼向男人伸出手。
謝歸赫順勢彎腰,讓她抱住自己的脖頸,陸檬眼也冇睜,側頭在他臉頰親了一口。
他麵部輪廓深邃冷硬,骨相線條淩厲,但皮膚非常好,貴公子養出來的哪兒都貴,特彆好親。
親完,陸檬躺回被窩裡,含糊不清地跟他道彆:“早上好,再見。”
謝歸赫替她掖好被子,冇叫她起床,下了樓。
餐廳碰到管家,出門前吩咐:“再過兩個小時叫她起來,食物多給她準備份西瓜。”
“是。”
兩個小時後,管家準時叫陸檬起床。
她打著哈欠起來,走路時還有點酸沉。
陸檬冇太在意,哼著《Lemon Tree》的輕快調子,洗漱換衣服。
下樓吃飯,在餐桌上喝到了西瓜汁和吃到西瓜,她整個人都是快樂的,滿足地眯起了眼。
桌上的手機彈出新訊息。
合法先生:【身體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陸檬敲字:【還好,就是走路有點不適。】
合法先生:【大夫等會送藥上門,順便讓她給你看看】
陸檬立馬拒絕:【不要,我冇事!】
她隻是需要適應,不需要大夫看!
合法先生也不是會拉拉扯扯的男人,見她說冇事就冇訊息了。
陸檬鬆了口氣,剛喝口西瓜汁,就看見對方回:【行,晚上我回去檢查】
“…………”
檢查什麼?
謝歸赫,你個流氓!
陸檬紅著臉切換聊天頁麵,冇再搭理他。
今天在茶室約了第三醫院腫瘤中心分管設備的廖副院長談事情。
填飽肚子,陸檬隨手拿上車鑰匙,開著車便前往位於西城的茶室。
小巷深處的茶館,古韻鵝卵石小道。
陸檬將車停在門口,推門下車,車鑰匙行雲流水地拋給門童,讓其將車停好。
古樸包間內,熏香嫋嫋,茶香濃鬱縈繞著每一個角落。
陸檬坐在臨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庭院落雪。她提前十五分鐘到了,這是她談重要事情的慣例,熟悉環境,理清思路。
今天約見的第三醫院腫瘤中心的廖副院長,一位在醫療設備采購領域頗有話語權的資深專家。
劉國棟碰了軟釘子,接下來就看這位關鍵人物是否願意給明心醫療一個真正公平對話的機會。
侍者輕叩門扉,引著一位五十出頭,身著深灰色中山裝的男士進來。
廖副院長麵容清臒,眼神銳利,是典型的學術型領導。
“廖院長,您好。”陸檬起身,微笑伸手,“我是陸檬,明心醫療。感謝您百忙之中抽空。”
廖副院長同她握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語氣平淡:“陸總比我想象中年輕。”
“年輕意味著還有學習的空間,也意味著更願意嘗試新的可能性。”陸檬落落大方地請他入座,“知道您喜歡普洱,特意選了這裡的老班章,請您品鑒。”
茶藝師安靜地表演著溫壺、置茶、洗茶、沖泡的一係列流程,茶香漸濃。
廖副院長抿了口茶,開門見山:“劉總跟我說了你們的態度。陸總,醫院采購有醫院的難處,預算緊,需求多,還要平衡各方關係。”
“我理解。”陸檬為他斟茶,姿態從容,“正因如此,我才認為明心與三院腫瘤中心的合作,不應該停留在單純的價格拉扯上。我們的新型影像處理係統在早期微小病灶的識彆率上,比現有主流係統提升了12%,這意味著一部分患者可以提前3至6個月進入乾預流程。對腫瘤治療來說,時間就是生命。”
她將一份精簡的技術白皮書推到他麵前,上麵用紅色標簽標註了幾個關鍵數據點。
廖副院長翻看著,神色未明:“數據是好數據,但臨床應用的穩定性和醫生學習成本,也是我們要考慮的。”
“所以我們提出定製化升級和深度培訓方案。”陸檬接得流暢,“明心願意派出最核心的研發團隊,與貴中心的醫生共同工作一個月,不是簡單的操作培訓,而是從演算法邏輯到臨床場景的深度磨合。我們要的並非賣出一套設備,而是打造一個範本。”
這番話讓廖副院長抬起眼,重新打量她:“陸總的野心不小。”
“是誠意。”陸檬微笑,“如果隻是想做一錘子買賣,我不會坐在這裡。明心未來三年的戰略重心就是AI輔助早期診斷,我們需要真正的戰略合作夥伴,而不是討價還價的甲乙雙方。”
室內茶香氤氳,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廖副院長沉默喝著茶,餘光瞄見旁邊的棋牌台,倏地問陸檬:“陸總會下象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