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久成癮 156

吹枕邊風

他冇反應。

胸腔裡的噁心感越來越強，胃在抽，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麵板髮麻，像無數隻螞蟻在爬。那股噁心從胃部一路往上湧，堵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

謝歸赫的意識在渙散。

耳邊傳來她的聲音，越來越遠，像隔著一層水。

“謝歸赫！謝歸赫！謝……”

陸檬抽回手，正要起身進屋裡找藥箱，謝歸赫忽然一把捉住她的手腕，猛地用力將她往懷裡帶。

他精悍的手臂牢牢圈緊妻子的腰身，下巴抵在她發頂，嗓音沙啞：“彆動，給我抱一會兒。”

“你怎麼樣了？很難受？”陸檬聽著男人瘋狂跳動的心跳聲，仰起臉看他。

“死不了。”謝歸赫不以為意。

他似乎習慣了，隻是緊緊抱著她，氣息粗熱而隱忍。

陸檬滿腹擔憂：“我們回房間吧，外麵霜露重，著涼就不好了。”

“嗯。”

謝歸赫應完，又抱了她一會兒才起身。即使蹲著，他仍能輕鬆將她抱起，腰腹力量無比強悍。

陸檬掙紮，“不用抱，我自己走。”

“鞋都冇有，怎麼走？”謝歸赫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下頜線繃得死緊，額頭青筋若隱若現，步伐沉著穩健，徑直走向臥室。

他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去，把她緊緊禁錮在懷裡。

陸檬拗不過他的力氣，等他稍微睡著，才悄悄爬起來，拿手機打電話叫醫生上門。

醫生在電腦詢問謝歸赫的情況，來得快，與此同時，吳醫生也來了。

吳醫生是謝歸赫的私人心理醫生，跟了他很多年，清楚他所有的狀況。

陸檬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家庭醫生給床上病態蒼白的男人做檢查。

她的手攥得很緊，指甲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過了一會兒，吳醫生走出來。

“太太。”他低聲說，“讓您久等了。”

陸檬眼眶透紅，但冇哭，異常冷靜：“他怎麼樣？”

“謝先生身體冇大礙，會醒過來。”吳醫生看著在大事麵前仍不慌不忙的女人，姿態放得恭敬，“但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您。”

陸檬示意他說。

“謝先生之前吃的藥，是為了壓製本能反應。但那種藥長期服用會導致認知障礙，他會慢慢記不住東西，慢慢遲鈍，慢慢不再是現在的他。”

陸檬瞳孔微縮，“他吃了多久？”

“這幾個月吃得比較多。”

吳醫生目光複雜看著她，話說得輕，字句斟酌，“太太，恕我直言。您現在在這裡，對他反而是負擔。”

陸檬冇吭聲。

客廳針落可聞，英製式落地鐘的秒針在走，哢噠哢噠。

“您應該清楚情況。”吳醫生條理清晰道，“雖說謝先生的情況與尋常性單戀不同，但您的每一次靠近，都在把他往懸崖邊推。”

陸檬垂下睫毛沉思。

吳醫生以為她會哭，會問怎麼辦，會動搖。

然，陸檬抬眼，神色平靜地述說：“我不會走。”

“他拚命壓著自己，壓了這麼久，就為了不推開我。那我憑什麼推開他？”

…

謝歸赫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醒過來，陸檬不在，床頭放著一封信。信上說，她每週五都會在老槐樹下等他。

可他在夢裡找了很久，從黑髮找到白頭，怎麼都找不到那棵老槐樹。

醒來的時候，陸檬正坐在床邊，雙手握著他的手。

對上他的視線，她露出笑容：“你醒啦，怎麼……”

謝歸赫目光定在她身上，一言不發地伸手，大力把人鑲嵌進自己懷裡。

陸檬莫名其妙被他按在胸前，整個人都是懵的，她伸手想推開他，不經意間觸碰到急促的心跳，愣了一下。

她回抱他：“你怎麼樣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覺得厭惡嗎？”

“比起那些噁心，”謝歸赫眼皮發燙，下巴壓在她肩窩，“怕你走的感覺更強烈。”

肩上沉甸甸的，他力氣大得彷彿要把她嵌進身體裡。

陸檬忍著不捨，提議：“我在你會難受。我們要不要先分開一段時間，等你好些再見麵？”

謝歸赫卻道：“你在我會難受，可總比你不在要好。”

室內萬籟俱寂，除去兩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外，再無其他。

男人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陸檬鼻翼，猶如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燒得她心臟愈發柔軟滾燙。

沉默擁抱了會兒，她輕聲問：“今天還愛我嗎？”

“……”

謝歸赫稍微拉開距離，正視她的眼睛，話語勝過世間所有誓言，“陸檬，我隻愛你。”

-

花了半天時間陪在謝歸赫身邊，確定他無礙，陸檬和秦相宜前往茶室談事。

對麵坐著陸政良和陸昭顏，以及雙方的律師。

包廂裡氛圍劍拔弩張，秦相宜將檔案放在紅木桌麵上，推出去。

離婚協議、財產公證書、股份代持說明、律師筆錄，四份檔案一字排開。

秦相宜端坐，麵色肅靜：“離婚時，你拿實權，我拿股份和資產，白紙黑字寫得明白，等到女兒滿十八歲，全部轉到她名下。”

“我以為看在這麼筆不菲資產的份上，你至少會對女兒多一分耐心，多幾分珍視，多一分父親該有的樣子。”

以為就算夫妻緣儘，不念舊情，看在股份和血緣關係上，也會對女兒好一些。

“可我錯了。你連這點表麵情分都吝於維繫，不僅侵吞了她的股份，更隱匿了本該屬於她的資產。”

陸政良的臉色由白轉鐵青，手指死死攥住紅木扶手，青筋暴起，泛出冷硬的白色。

“你瘋了！都過去那麼多年了！早過時效了，你翻不了案！”

秦相宜聲色如冬夜的霜沉冷：“惡意侵占、欺詐隱匿之罪，不受普通訴訟時效約束，民法最長權利保護期為二十年。”

“今天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該屬於女兒的股份資產，誰也拿不走。”

陸昭顏在旁邊聽著，猛地站起身，尖聲道質問：“憑什麼！那是我們家的東西！你都離婚這麼多年了，憑什麼回來搶爭搶？！”

“爭搶？”

秦相宜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這是我當年離婚，放棄一切，為我女兒爭來的家產。”

陸政良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如破舊風箱：“你休想！我不會簽——”

“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秦相宜說，“證據鏈完整，律師團隊已經準備就緒。明天一早，所有材料會同時遞交證監會和法院。”

她看著陸政良，“你可以試試，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律法和權勢更硬。”

周圍空氣彷彿被瞬間抽空了，瀰漫著窒息般的沉默。

陸檬抿了口茶水，聲音平淡如水：“爸，這不是你的錢，也不是陸昭顏的私產，不簽對你冇任何好處。”

陸政良麵如死灰，手指顫抖，嘴唇翕動，擠出幾個字：“……秦相宜，你好狠的心！”

秦相宜有錢財傍身，有權勢加身，有地位立身，更有旁人不及的深厚背景。

跟她在一起，她會極儘寵溺庇護，傾心相待。

她離開了，看都不帶再看一眼，卑微跪下來求她也冇用。

這就是秦相宜。

她可以無條件地幫助你，錢財、名聲、權勢，皆可為你鋪就坦途。

但隻要背叛她，她絲毫不會回頭再看你一眼。

陸昭顏繃不住情緒，眼淚唰地掉下來，哭罵著嘶吼：“陸檬你太自私了！你都有謝家了，還來搶我們的東西！你就是存心見不得我們好……”

秦相宜寸步不讓，從包裡抽出一支黑色簽字筆，放在陸政良麵前。

最終談判結果，毫不意外。

走官司。

-

晚上，陸檬回到雲棲灣。

彆墅內的燈全開，流光溢彩的耀亮從每一窗欞漫溢，但靜謐無聲。

她換了鞋，直接上書房。

推門進去，看見謝歸赫坐在書桌前，低頭看公文，骨節分明的手指翻過紙張，嶄新的材質發出沙沙聲響。

許墨站在一旁，收起公章放入公文包，朝陸檬低頭問好，帶上門離開。

許墨一走，坐在書桌前的男人擱下手中的檔案，朝她招手：“過來。”

“你身體怎麼樣了？”陸檬走過去。

謝歸赫伸手扯她來懷裡，攬著她側坐在大腿上，用具體事件回答：“可以做一整夜。”

他手掌握住她後頸，低頭要親她。

陸檬偏頭躲開，用手擋住他的唇：“等下不是要開會嗎？”

跨國線上會議，要開視頻。

“檬總開會，冇開過小差？”謝歸赫手臂越過她收拾桌麵上的公文，散落的紙張攏成一摞。

陸檬索性岔開腿，麵對麵跨坐在他身上，膝蓋抵在椅背兩側，矢口否認：“我這麼認真負責的人，怎麼可能開小差？”

不知想起什麼，謝歸赫忽地低笑了下：“確實認真。”

陸檬哼了聲，揪著他不放：“你笑什麼，嘲笑我？”

謝歸赫長指扳著她的下巴，低頸，撬開她唇齒，勾纏她的軟舌。

溫柔而又強製。

不給她任何閃躲的餘地。

“誇你呢，老婆。”他低聲。

謝歸赫的吻從她臉頰輾轉到唇間，捏著她的下巴慢慢吃她的唇舌。

陸檬被吻得氣喘籲籲，隱約覺得他的癮是越來越大了。

在書房待了片刻，謝歸赫單手抱著她起身回房間洗澡，跟伺候公主似的，腳都冇讓她沾地。

陸檬勾著他的脖子，也不管他還要不要開會了，含吮他的耳朵，“你耳根子真軟。”

她渾身上下哪都香，抱在懷裡像個軟綿綿的香罐子，令人心頭髮酥。

謝歸赫一本正經：“軟就多吃點。”

“又不是棉花糖，耳根子哪裡能多吃。”

陸檬笑盈盈貼著他的後頸和耳垂又蹭又啃，“哥哥，可以給你吹枕邊風嗎？”

話音落下，她就被他扔到了床上。

臥室冇開燈，漆黑幽暗，她在這樣朦朧曖昧的環境中被擁抱，被喂入，被承接越來越濃烈的感情。

“枕邊風自然得在枕邊吹。”

謝歸赫嗓音啞欲，這會兒帶著點笑意，“現在可以吹了。”

他的行為過於猛烈。

陸檬眼前倏地一白，喉嚨裡忍不住溢位細碎的哭吟，脊背都被弄得弓了起來。

話都說不出來，還怎麼吹？

她雙手緊緊抱著他肌肉虯結的背闊，一邊罵他人麵獸心，一邊又要他親她。

謝歸赫照單全收，撩開她汗濕的長髮，將她更深重地擁進懷裡，低頭吻住她。

窗外月色旖旎，接吻的濕熱纏綿中，他們彼此感知著對方的溫度。

潮濕曖昧的熱氣，大汗淋漓的觸碰，一次又一次沉溺於對方給予的感覺裡。

潮漲潮落，晝夜不休。

打那日之後。

每天清晨，陸檬在謝歸赫懷裡迷糊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問：“今天還愛我嗎？”

謝歸赫一瞬不瞬盯著她，回答：“我隻愛你。”

一天。

兩天。

三天……

同樣的對話，像潮汐準時奔赴海岸，像候鳥如期歸返舊巢，在雲棲灣日複一日地上演著。

第三十天。

晨曦透過窗簾的罅隙投進房間，在一塵不染的地板上描繪出一道金色光線。

陸檬睡眼惺忪醒來，尚未開口，謝歸赫手臂箍緊她腰肢，低頸，吻覆在她唇瓣。

“我將用我的餘生，來證明我隻愛你。”

陸檬笑了。

笑意盎然，像晨曦漫過山巒。

他們之間，既有身體的吸引，也有靈魂的碰撞。

因此他們的感情更強烈，更綿長，也更經得起歲月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