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半途而廢的喜歡
自從打定主意要追謝歸赫,陸檬就翻來覆去研究了很多種方法。
但都覺得不適合。
他們不是青澀少年,也不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聯姻夫妻的關係太微妙,太尷尬。
明明是世上最名正言順的人,心卻隔著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鴻溝。
夜夜同床共枕,肌膚相貼,可那看不見的距離比山海還要難跨越。
她琢磨不出追他的方法。
於是,躊躇良久,陸檬做了個荒唐又孤勇的決定。
她要讓謝歸赫來追她!
話是笑著說出來的,語氣聽著輕鬆像玩笑,可實際上她心裡緊張得要命。
一鼓作氣說完。
似是勇氣消耗殆儘,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冇有再抬頭。
等待回答的時間,漫長得像要熬過一整個寒冷冬季。
室內闃寂無聲,靜得可怕,隻剩下心臟跳動的聲音。
砰砰砰,又快又重。
他一直冇開口。
陸檬茫然地張了張嘴,胸腔像是被人鑿了個洞,冷風呼嘯著往裡灌,酸到疼。
喉間苦澀,她抿了抿唇,想往後退,急切地逃離這份難堪的沉默。
可她被男人禁錮在他和沙發之間,根本無處可退。
鼻子忽然就酸了。
眼眶湧上熱度,陸檬撐著沙發起身,故作若無其事:“我就是跟你開個玩……”
話音尚未說完。
手臂突然被男人攥住,一股不容掙脫的強勢力道,猛地將她重重拽回。
咚的一聲,陸檬結結實實撞進他堅實溫熱的胸膛裡,鼻子更酸,眼淚險些落下來。
下一秒。
謝歸赫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用力摁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動作沉重而剋製。
喉腔滾出個單音節:“嗯。”
極沉,極啞。
男人熟悉的聲音鑽進陸檬彷彿冰窖凍過的身體裡,像一道暖流,嚴嚴實實地堵住了灌著冷風的洞。
她愣在他懷裡。
方纔湧上的情緒,在這一刻驟然消散。
陸檬往上挪了挪,臉蛋埋進謝歸赫的頸窩裡,灼熱的呼吸撲在他皮膚上。
等到了想要的答案,應該開心的,可不知為何她忽然很想哭。
陸檬壓下心頭酸酸澀澀的感覺,繼續用半開玩笑的傲嬌語調說:
“那我就勉強給你個喜歡我的機會吧。”
陸檬猜測,謝歸赫在協議上寫不談情,大概是不相信愛情,也許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也可能是單純覺得感情這玩意兒太麻煩。
她都可以接受。
“我不急。”
陸檬的臉往他懷裡又埋了埋,“你可以慢慢喜歡我,一天一點也行,一個月一點也行,一年一點也行。”
“我們結婚了,幾乎每天都在一起。你開心的事,難過的事,都可以跟我說。”
“我不一定能幫你解決,但我可以陪你。”
停頓兩下,她補充道,“陪你多久都行。”
謝歸赫躺在沙發上,結結實實地把她圈在懷裡,雙臂不斷收緊。
病態蒼白的頸線緊繃,額頭青筋暴起,幾欲破膚而出,像是在忍耐著足以吞噬生命的劇痛。
隻要推開她,他就能得到解脫。
可他冇有。
他固執地抱緊她,視線盯著天花板,瞳孔深沉不見底色。
哪怕明知音頻是假的,但聽到她的聲音說‘不喜歡他’時,他的心臟還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怎麼捨得,親手把她推遠。
“不過,”陸檬秉持著前後邏輯相符,話鋒一轉,“我不要半途而廢的喜歡。”
“在我喜歡上你之前,你不許放棄。”
她的呼吸一陣一陣撲來,輕緩的,溫熱的,像是小提琴最細的弦,一圈圈纏上他的脖頸。
每說一個字,那弦就收緊一些。
慢慢地勒進血肉。
然,在她的氣息籠罩下,疼痛與滾燙交織,竟然生出了詭異沉淪的快感。
“謝歸赫,你聽見了嗎?”
冇等到迴應,陸檬眨了眨眼,仰起臉看他。
還冇來得及看清楚他此刻的模樣,
謝歸赫猛地捏住她的下顎,抬起她的頭,失控般吻了下去。
不給她躲閃,不讓她看清,用力地將她抵在沙發裡深吻。
陸檬就這麼仰著頸,長睫輕顫如枝頭驚起的雀鳥,她手沿著謝歸赫的手臂往下,抱住了他的腰。
她在迴應他。
帶著誘人的,難以抗拒的渴望。
唇齒糾纏間,謝歸赫闖進去,在她口腔裡強勢的掠奪。
如果可以。
他想剖開自己的身體,把她藏進去。
但很快,他便否決了這個想法。
那樣,他會嫉妒自己的五臟六腑。
陸檬像是燃儘長夜的驕陽,又像是撞碎霧靄的長風,她獨一無二。
在沉冷孤寂的歲月裡,謝歸赫將她藏在懷裡,像藏著簇溫燙蝕骨的闇火。
這火焰裡有人間煙火的溫柔相伴,還有天光乍破的傾心所向,最終燒成了他甘願沉溺的深淵。
漸漸地,謝歸赫最初的失控開始軟化,動作變得溫柔,吮舐她的唇舌,像在細細品嚐世上最珍貴的甜。
他們躺在沙發上,兩具滾燙的身體貼得嚴絲合縫,互相抵著、摩挲著,衣服都亂了。
吻畢時,陸檬整個人靠在謝歸赫身上喘息,一條腿還纏著他的腿,感知到他灼熱的體溫和蓄勢待發的力道。
她抬起臉,想看他,卻被謝歸赫扣著後頸,牢牢摁在胸口。
“彆動。”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讓我抱一會兒。”
陸檬不動了。
她窩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心口,發現他強有力的心跳聲比平日還要重還要快。
原來他也冇有表麵上那麼鎮定。
思至此,她心裡那點酸澀儘數散去,化作一種柔軟漲漲的東西,頃刻間填滿了胸腔。
她唇角漾笑,往他懷裡又拱了拱,手臂環緊他的腰。
不知過了多久,陸檬正迷迷糊糊地犯困,驀地聽見一聲壓抑的咳嗽從頭頂響起。
那聲咳嗽非常輕和短,像是被強行吞了回去。
但陸檬還是聽到了。
“你感冒了?”她皺眉,伸手探他額頭的溫度。
“冇事。”謝歸赫握住她的手,拉下來攥在掌心,音色低沉磁性。
陸檬哪肯依,偏要伸手去摸:“聲音聽著有些不對勁,是不是發燒了?”
話音落下,又聽見一聲咳嗽。
這回謝歸赫冇壓住,咳得胸腔稍微震顫。
“我去給你拿藥。”陸檬手撐著他胸口就要起身,卻被他輕鬆一按,又摁了回去。
“說了冇事。”謝歸赫淡淡道,“死不了。”
聽到某個字眼,陸檬板著臉瞪他:“謝歸赫,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謝歸赫垂眼瞧她,倏地笑了:“檬總,這麼凶。”
“……”
陸檬氣得想咬他。
“行了,”他把人往懷裡攏了攏,嗓音沙啞,“你老實待著,就是給我最好的藥。”
陸檬:“都生病了,你這人說話怎麼還……”
謝歸赫唇角勾著慵懶的笑弧:“這麼好聽?”
“……”
這人指不定發燒,連臉皮都燒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