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鯉下了車進小區冇多久,陸廷鬱的電話打了進來。
“是要加班嗎?”陸廷鬱聲音淡淡的。
沈清鯉站在樓道裡解釋:“我有點感冒,不太舒服。”
陸廷鬱已經聽出來了,她的鼻音很重,嗓子也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你現在在哪?”
沈清鯉有氣無力的爬樓,邁了十幾個台階便停下來喘氣,“剛剛到家。”
“嗯。”
沈清鯉覺得陸廷鬱的語氣聽起來興致不高,她按開門禁密碼,想到做好攻略本來今晚要去的那家茶餐廳,第一次是因為陳時延生日冇有吃成,這一次她感冒,又要往後推遲。
畢竟是她請陸廷鬱吃飯,沈清鯉多少有些過意不去,態度很誠懇說:“不好意思啊,明天我們再去吃那家餐廳吧。”
陸廷鬱:“先養好病。”
“嗯。”
“家裡有冇有藥?”
“有的。”
“好,我一會兒到。”
沈清鯉剛好進門,在玄關處換鞋,聽他這句話,“嗯?”了一聲,“你要過來嗎?”
陸廷鬱語氣淡淡的:“已經約了今天要見麵。”
沈清鯉反應片刻,領悟出他的意思。之前說要多見麵,是她提出來的要求,而陸廷鬱在遵守兩人的約定。男人說過,除了不能給感情,其他事情該有的都會有,也會儘量滿足她的需求。
沈清鯉強撐著精神開口:“那個......我說多見麵,不是要求一定要見幾次,你其實不用過來,不差今天這次......”
她話冇有說完,被電話裡陸廷鬱低緩的聲音打斷了:“沈清鯉,我認為去看望生病的妻子是丈夫的義務。”
“.......好。”沈清鯉啞口無言。
幾秒後,聽到他又問:“還是說,你今天不想見我?“?
沈清鯉覺得自己是不是燒糊塗了,不然怎麼聽不懂陸廷鬱說的話了呢?他完全曲解了她意思。
她握著手機,解釋說:“當然不是不想見麵,隻是今晚......”她頓了下,坦誠說:“我更想躺在被窩裡睡覺。”
沈清鯉身上沉的和綁了幾斤秤砣一樣,眼皮也很沉,真的很想睡覺,陸廷鬱來了,她也招待不了。
陸廷鬱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在電話裡說:“我過去看看你就走。”
“困了就先去睡,睡前先把房子密碼發我。”
他語氣輕描淡寫的,像是理所當然應該掌握妻子住處的密碼或者是拿到她家門的鑰匙。
實際上,他確實也有這個資格和身份。
沈清鯉“嗯”了一聲,把密碼給他發了過去。
掛了電話,沈清鯉強撐著精神去廚房,打算弄點吃的再喝藥。
冰箱裡還有一袋吐司,她隻吃了一口,便再也吃不下。冷凍區的那些速凍餛飩、水餃,還要開火去煮,冇力氣弄。最後啃了個梨,勉強嚥下去,又吃上退燒藥,去沙發上躺著。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聽到門被人從外麵打開。
沈清鯉下意識拖著沉重的身體坐起來。
陸廷鬱拎著幾個袋子從門外進來了,他看見沈清鯉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眼神渙散,麵頰潮紅,看起來快要睡過去了,還是吃力的睜著眼睛。
她本來就瘦,窩在沙發上身上披著毯子,整個人快要融進沙發裡。
陸廷鬱從袋子裡掏出一雙新拖鞋換上,把手裡另一個袋子放在餐桌上,走過去看她。
生病的樣子好脆弱,平時發亮的眼睛裡,此時佈滿了紅血絲,陸廷鬱眉頭皺的很深,“量體溫了嗎?”
“嗯。”沈清鯉發出混沌的一聲,“38.5℃”
“醫生很快過來了。”陸廷鬱站在沙發旁說,像是安撫小孩一樣的口吻。
“要喝水的話燒水壺在廚房裡。”沈清鯉抬起沉重的眼皮,有氣無力的說。
陸廷鬱俯身,兩隻手隔著薄絨毯把她兩條腿往裡麵挪了下,挨著坐下來,他聲音又沉又穩,“好。不要說太多話了,先休息。”
沈清鯉便閉上眼,十根手指捏住胸前的薄絨毯,往上拉了下,把自己包裹嚴實,全身上下隻露了一張臉。她閉著眼,睫毛在燈光下投下兩片淡淡的陰影。
陸廷鬱看了會,伸出手,掌心貼在她的額頭試探溫度。
滾燙,燒的不輕。
比他想象的要嚴重。
沈清鯉感覺到額頭上微涼的觸感,如一縷清泉,絲絲沁入體內。
冰涼的觸感並冇有停留太久,幾秒後消散了。
但這幾秒時間讓沈清鯉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脹脹的,又十分安心,她把這樣的心理歸結為人在生病的時候心裡格外脆弱,對另一個人的依賴程度會變高,從這點來說,沈清鯉心裡挺感謝陸廷鬱今晚堅持過來的。
陸廷鬱冇再說話,站起身脫掉身上的羊絨大衣,環視一圈,冇發現有掛衣服的地方。
他走到陽台,找了兩個晾衣架,把大衣和西裝外套都給掛起來,挽起襯衣袖口,去廚房燒水。
家庭醫生按照陸廷鬱給的地址用最快的時間上門了,先是抽了沈清鯉一管血,又打了一針退燒針。
“季節性感冒,問題不大。”家庭醫生說,又囑咐了一些用藥注意事項,便離開了。
送走醫生,陸廷鬱重新回到沙發處,微微俯身,離她近了些問:“想吃東西嗎?”
“不想吃,冇什麼胃口。”
陸廷鬱:“那去臥室裡睡?”
他在客廳裡,沈清鯉估計不會睡得很沉,明明自己已經燒成這樣,還一副擔心冷落了他的樣子,陸廷鬱知道這是沈清鯉骨子的禮貌,但這樣她也彆想休息好。
“嗯。”沈清鯉手掌撐住沙發,要起身,嘴裡還說著:“遙控器在抽屜.....”
話還冇說完,下一秒身體忽然變輕。
一隻寬闊有力的手掌托住她的背,另一隻手從膝窩處穿過,她沈清鯉連同身上的絨毯被陸廷鬱一同抱了起來。
她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恍然看著他。
陸廷鬱臉上表情淡淡的,薄唇繃出一條平直的線。
第一次近距離看他的五官,沈清鯉發現陸廷鬱的眉骨極其優越,鼻梁高挺,眼窩深邃,那雙黑潭一樣的眸底輕易不會透露情緒。
黑色襯衣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隨著走動,鎖骨和胸肌若隱若現,闖入沈清鯉的眼簾。
她抿抿唇,閉上了眼睛。
這次她聞不到他身上的雪鬆調香水味,但男人的清冽的氣息依舊濃烈,像一隻巨大密實的網,將她整個人都籠罩起來。
陸廷鬱抱著她進了臥室,把人放到床上,按開床頭的檯燈。
床尾窩著一團冇疊起來的被子,陸廷鬱將那團被子攤開,蓋在了沈清鯉身上,又伸手將被子的四個角往她身下掖了掖,把人包裹的比剛纔在沙發上還要嚴實。
“睡吧。”
沈清鯉看著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陸廷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