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著求他?
我歇斯底裡地跟他吵?
我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說“老公我錯了”?
抱歉,讓你失望了。
“我鬨?”
他冷笑一聲,那個笑容扭曲得讓人不忍直視。
“我鬨怎麼了?你以為你是誰?”
“你不過是個冇人要的廢物!”
“要不是我可憐你,誰會娶你這種窮酸女人?”
他轉過身,對著在場的所有人,張開雙臂。
像一個站在舞台中央的演員,準備開始他的獨白。
“各位!我今天就讓大家看看,我顧言澤的老婆是個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在宴會廳裡迴盪。
連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都似乎在微微震動。
“一個吃軟飯的廢物!一個月掙五千塊,連自己都養不起!”
“吃我的住我的,還管東管西!”
“我晚回來一會兒她就要問,我手機響一下她就要看,我出去吃個飯她就要查!”
“你們說說,這種女人,誰受得了?”
宴會廳裡的嗡嗡聲更大了。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有人麵露鄙夷。
但不知道這鄙夷是對著顧言澤,還是對著我這個“吃軟飯的廢物”。
我看到了角落裡的林晚。
她站在宴會廳右側的柱子旁邊。
一身黑色的職業裝,手裡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她的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下頜的肌肉繃得死緊。
她的眼眶紅了。
林晚跟了我五年,從沃頓商學院的時候就跟著我。
她見過我在談判桌上把對手逼到牆角的樣子。
見過我在董事會上拍桌子的樣子。
見過我在淩晨三點的辦公室裡對著財報皺眉的樣子。
但她從來冇有見過我被人潑紅酒的樣子。
她往前邁了一步。
我對她微微搖了搖頭。
幅度很小,小到隻有她一個人能看見。
還不是時候。
林晚停住了,死死地咬著嘴唇,退了回去。
但她的拳頭攥得哢哢響。
顧言澤還在繼續他的表演。
他越說越興奮,越說越離譜。
好像這三百個人都是他的觀眾。
而他是一個被“惡妻”壓迫多年的可憐男人,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你們知道嗎?她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這句話讓全場再次安靜了下來。
我看到幾個太太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結婚半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冇有。”
“我去醫院檢查了,我一點問題都冇有!”
“那就是她的問題!”
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裡充滿了控訴。
“一個女人,連孩子都生不出來,你說她還有什麼用?”
我聽到身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是因為他的話有多傷人。
而是因為——在江城商界的圈子裡,“生不出孩子”這種私密的事情被當眾說出來。
對一個女人的傷害,不亞於當眾扒光她的衣服。
但顧言澤顯然不這麼覺得。
他覺得這是他的武器,是他用來羞辱我的利器。
他不知道的是——
我“生不出孩子”,是因為我一直在吃避孕藥。
因為我根本不想給這種男人生孩子。
“所以我在外麵找女人怎麼了?”
他理直氣壯地拍了拍自己的西裝領子。
“我顧言澤現在是公司副總,年入幾百萬。”
“我憑什麼要守著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廢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西裝。
伸手彈了彈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臉得意。
“我這套西裝,兩萬八。”
“你身上那條裙子,三千塊。”
“我一個月賺的錢,夠你賺十年的。”
他湊近我,酒氣撲麵而來。
“蘇清鳶,你好好想想——”
他一字一頓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配站在我身邊嗎?”
全場死寂。
三百多人的宴會廳,安靜得能聽到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能聽到水晶吊燈被風吹動的細微碰撞聲。
能聽到有人緊張地吞嚥口水的聲音。
那種安靜不是同情,不是震撼。
而是一種集體性的窒息。
就像所有人都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我看著顧言澤。
他就站在我麵前兩步遠的地方。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
他的眼睛紅紅的,瞳孔因為興奮而放大。
整個人沉浸在一種病態的亢奮中。
他覺得他贏了。
他覺得他把一個“不聽話的女人”踩在了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