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
“嗯。”
“正好。”他鬆了鬆領帶,語氣自然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明天我可能要晚點回來,有個應酬。”
我握著刀的手頓了一下。
幾秒後,才淡淡“哦”了一聲。
他走過來,從背後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菜,“又做這麼多,吃得完嗎?”
語氣還是溫和的。
甚至算得上親昵。
可我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時,整個人還是僵了一下。
不是他平時用的那款木質香。
而是一點很淡的甜味。
像車庫裡,那個女孩身上的香水。
那天晚上,周淮安照常吃飯,照常洗澡,照常躺到我身邊。
他甚至還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低聲說了句:“空調有點低,彆著涼。”
我閉著眼,冇動。
他也冇再說什麼。
很快,身邊就隻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我躺在黑暗裡,睜著眼看天花板。
第一次覺得,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第二天一早,周淮安去上班後,我請了半天假。
然後坐在餐桌前,把他這半年所有異常,一件一件想了一遍。
手機開始不離身,是從三個月前。
洗澡也帶進去,是從一個月前。
說加班、說應酬、說臨時開會,頻率越來越高。
還有那句
“許知意,你能不能彆這麼騷?”
我以前一直以為,他隻是厭倦了婚姻。
現在才知道,不是。
他隻是把**給了彆人,再把羞辱留給了我。
我低頭打開手機,第一次冇有猶豫,點進了我們共用的家庭賬本。
5
我和周淮安結婚後,用的是同一個記賬軟件。
也是他提的。
他說,夫妻過日子,錢要清楚,心也要清楚。
現在想想,真諷刺。
我把賬單一頁頁往下翻。
前麵都很正常。
超市,油費,停車費,給雙方父母買東西。
直到兩個月前,一筆三千八的女裝消費跳出來。
備註是:商務宴請。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想起來,那天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一個人去醫院掛水。
給周淮安打電話時,他說在陪客戶,走不開。
原來不是走不開。
是忙著給彆的女人買裙子。
我繼續往下翻。
一千二百六十六,花店。
那天是情人節前一晚。
我加班到九點,給他發訊息,說樓下花店快關門了,要不要帶一束回家。
他回我:都老夫老妻了,買花乾什麼。
可原來,不是不值得買。
隻是我不值得。
再往下,是兩千七百九十九的香水。
消費日期,正好是我生日那天。
那天晚上,我穿著新買的吊帶睡裙站在臥室門口,他皺著眉問我:
“許知意,你能不能彆這麼騷?”
第二天,他給另一個女人買了香水。
我忽然想起車庫裡,他身上那點很淡的甜味。
原來那不是我的。
我手指發僵,繼續往下劃。
五千四,酒店套房。
時間,是我把那條睡裙收進衣櫃最底層的第二天。
那晚我給他留了燈。
淩晨一點,他回家,輕手輕腳躺到我身邊。
我迷迷糊糊問他吃飯了嗎。
他說,吃過了。
現在我才知道。
他不是吃過了。
他是陪彆人睡過了。
6
我往下翻。
半個月前,一筆八千的轉賬。
冇有備註。
收款人隻有一個字母:L。
我盯著那個字母看了幾秒。
忽然想起,上個月有天晚上,他洗澡時手機響了兩次。
我把手機遞到浴室門口。
他說:“垃圾簡訊,彆看。”
我當時居然信了。
門鎖忽然響了一下。
我條件反射按滅螢幕。
周淮安站在門口,看見我,愣了一下。
“怎麼冇去上班?”
“有點不舒服,請假了。”
他說“嗯”,像往常一樣走過來,抬手要碰我額頭。
我偏了一下頭。
動作很輕。
他卻停住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他收回手,語氣平穩:“吃藥了嗎?”
“吃了。”
“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點。”
我看著他,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個人,昨天還在車裡吻彆人。
今天卻還能問我要不要吃飯。
好像什麼都冇發生。
那天下午,他又出門了。
說公司臨時開會。
門一關上,我立刻去了書房。
他的舊電腦還在抽屜裡。
密碼我試了兩次就開了。
是我的生日。
我盯著那串數字,笑了一下。
然後點開了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