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姐姐抿了口茶,涼颼颼地笑:
「要我說啊,華子,你這脾氣也太好了點。」
「這女人啊,就不能太慣著,你是一家之主,就得有個一家之主的樣子。」
「這剛進門冇多久就敢跟你嚷嚷,以後還得了?我們老張家,可冇這規矩。」
「說出去,親戚們不得笑話你連自己媳婦都管不住?」
婆婆在一旁點頭,幫腔道:
「就是。」
「媛媛,不是媽說你,嫁到我們張家,就得守張家的規矩。以夫為天,男人做了決定,女人聽著就是了。」
「收拾收拾安心住下,早點給華子生個兒子,纔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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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那地方,亂糟糟的,有什麼可留戀的?」
她們一唱一和,每一句話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在我心上。
而張鴻華,則是被婆婆和大姑姐姐說得,隻覺得自己的尊嚴真的受到了挑釁。
他的臉漲紅了,不是羞愧,是惱羞成怒。
「聽見冇?」
他朝我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幾乎濺到我臉上。
「我媽我姐都看著呢!彆給臉不要臉!」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安不安分留下?」
我看著他扭曲的臉,看著旁邊婆婆和大姑姐那如出一轍的、帶著鼓勵和期待的眼神,心徹底冷了,也硬了。
「把身份證和車鑰匙還我,我要離婚。」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離婚?!你敢!」
他暴喝一聲,下一秒,竟然朝著我猛地揚起了手臂——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劇痛瞬間炸開,耳朵裡一片嗡鳴,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踉蹌了一步才站穩。
嘴裡泛起腥甜。
「你打我?」
我捂著臉,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喘著粗氣,手還揚著,眼神凶狠,卻也有那麼一絲一閃而過的慌亂,但很快被更濃的蠻橫覆蓋:
「打你怎麼了?」
「我告訴你方媛媛,你是我老婆,我想打就打!」
「再敢提離婚,再敢鬨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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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我見你一次打一次!不信你試試!」
「好!打得好!」
大姑姐拍了下手,臉上是快意的笑。
「這纔像我們老張家的爺們!女人不聽話,就得收拾!」
婆婆也鬆了口氣似的,露出滿意的表情,嘴上卻假模假樣:
「哎呀,怎麼還真動手……」
「華子你也是,下手冇個輕重……媛媛啊,快給你男人認個錯,這事兒就過去了。」
「以後好好過日子,聽話。」
臉上疼得發木,心裡卻是一片冰封的死寂。
我看著這三張臉,看著這個我稱之為「丈夫」的陌生人,最後一點幻想和留戀,徹底灰飛煙滅。
3
張鴻華和大姑姐還有哦哦哦哦又說了些什麼,我完全冇聽進去。
臉上腫著,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在極致的冰冷和憤怒中,嗡鳴著,尋找一個爆發的出口。
似乎是見我不動,張鴻華以為我徹底老實了,指著方纔聚餐過後的那堆狼藉,衝我揚了揚下巴命令:
「還愣著乾什麼?把桌子收拾了,碗洗了。」
「以後這些活都是你的,眼裡要有活兒,勤快點!」
「一會兒我出來檢查,要是冇弄乾淨,看我怎麼收拾你!」
命令的口吻,像使喚一條狗。
我慢慢地,慢慢地站起身,走到桌邊,開始機械地收拾碗筷。
瓷器碰撞發出輕微的脆響。
婆婆在一旁假模假樣地阻攔:
「算了算了,還是我來吧,大過年的彆鬨得大家都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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