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低頭當個玩物,你忍著不就好了?”
眼淚終於失控地砸了下來。
從前她總是牽著我的手,說知意是家裡的小月亮,無論發生什麼,媽媽都會替我遮風擋雨。
可是現在,她恨不得親手把我推進地獄。
我低下頭,盯著地上的殘粥,聲音極輕:“好。”
“我聽你的,這就去死。”
或許是我語氣裡的死氣太過沉重,她竟然安靜了一瞬。
這時候,護工纔敢進來給媽媽打上鎮定劑。
我在門外僵立了許久,才挪動僵硬的身體進了洗手間。
冷水沖刷著臉上的汙漬,我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右半邊臉被燙出了大片紅斑,額角的血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或許,當年我固執地要嫁給顧修晏,就是這場悲劇的開端。
既然錯了,那就在今晚,由我親手把它終結。
走出醫院後,雨水砸在臉上的燙傷處,刺啦啦地疼。
一雙漆黑的皮鞋停在了我的視線範圍內。
雨,戛然而止。
我抬起眼,顧修晏撐著一把黑傘立在我麵前,
傘外,是不遠處的頂級私立會所。
透過落地窗,我能看到裡麵晃動的人影。
那是顧修晏最親近的幾個兄弟,還有顧憐憐。
我才恍然想起,今天是顧憐憐的生日。
也是哥哥的祭日。
圈子裡的二世祖們全都在場。
趙公子端著酒杯走過來。
“喲,這不是沈大小姐嗎?”
他吹了個口哨,轉頭衝著人群大喊。
“不如你今天跪下給憐憐當馬騎,本少爺賞你家十萬塊。”
周圍的千金少爺們鬨堂大笑。
“十萬太少了吧!”
有人跟著起鬨。
“讓她學狗叫繞場爬一圈,我出二十萬!”
“我出三十萬!沈知意,爬快點!”
我轉頭看向主位上的顧修晏,他靠在沙發裡把玩著高腳杯。
“隨便你們玩。”
他薄唇微啟,吐出幾個字。
“隻要彆弄死就行。”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顧憐憐走過來。
“你們彆這樣欺負嫂子。”
她假意攔在趙公子麵前,轉身拿出一個絲絨錦盒。
“嫂子,這是我托人拍下的你哥哥生前的絕版懷錶。”
她把錦盒遞向我。
“本來想當見麵禮送你的,你彆生大家的氣。”
聽到哥哥兩個字,顧修晏抬頭。
“你買他的東西做什麼?”
“我就是想讓姐姐開心點。”
“謝謝。”
我伸出手去接。
儘管我不想和她接觸,但手裡拿的是哥哥的懷錶。
指尖剛碰到錦盒邊緣,顧憐憐突然手腕一翻。
那塊懷錶,直直掉進旁邊的火盆裡。
“不!”
我撲過去想去火裡撈。
顧憐憐順勢慘叫一聲。
顧修晏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拖進了那間包廂。
又是這一套。
這種在爛俗劇本裡都嫌低級的戲碼,她演了多年,卻從未失手。
顧修晏緊緊攥住我的手背,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燒傷未愈的皮膚裡。
“沈知意,我以為沈家的變故能讓你學會怎麼做人。”
他語氣森然,每一個字都帶著淩遲的惡意。
“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跪下,給憐憐賠罪。”
心口最後那點溫熱的殘渣,終於被這盆大雨澆得乾乾淨淨。
“可以。”
“你想讓我怎麼賠罪?”
我衝他笑了一下,連反抗的力氣都省了。
“不過麻煩你們快點定規矩。”
曾經我傲骨錚錚,可現在卻覺得,這些羞辱,跟死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趕時間,天亮之前我必須去見我哥了。”
顧修晏的手猛地彈開。
旁邊起鬨的趙公子湊上前,指著我大罵。
“沈南意你發什麼瘋?”
“你哥早就死透了,你還想去見他?”
顧修晏突然暴喝出聲。
“能不能安靜?”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顧憐憐靠在沙發上,兩隻手抓著胸口的衣服。
“修晏哥哥,我心臟好難受。”
“我不該惹嫂子生氣的,都是我的錯……”
顧修晏轉過身,大步走過去把她打橫抱起。
“彆說話,我帶你去醫院。”
走到宴會廳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冇過多久,手機傳來一條訊息。
今晚認錯態度良好,沈家的資金鍊我會補上……今天的事,晚上回去給我一個解釋。
我扯扯嘴角。
顧修晏,你想讓我解釋,但今晚……我註定不會等你的。
半小時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