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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真相大白之後，蕭衍開始瘋狂贖罪。
他追封我父母高官厚爵，恢複沈家名譽，人厚葬沈氏族親，重修祠堂，香火永續。
他親自來到沈氏祖墳，長跪三日三夜，對著我爹孃的靈位，一遍遍懺悔。
“是我無能，是我糊塗，讓青禾受了這麼多苦。”
“我願用一生，彌補過錯，護她一世安寧。”
朝堂之上，眾臣嘩然。
誰也冇想到，當年被陛下恨之入骨的女子，竟是以一己之力，換陛下性命的大恩人。
有人勸他以江山社稷為重，不必執念過往。
蕭衍隻淡淡一句：“朕的江山，是她用命換來的。朕若負她，不配為君，不配為人。”
他把我當年用過的舊物，悉數收入宮中。
那隻破舊香囊，那半塊玉佩，那封染血的信都被他小心翼翼珍藏，日夜帶在身上。
處理朝政間隙，他總會拿出來，靜靜看上許久。
他不再是那個陰鷙冷硬的帝王，眼底多了幾分溫柔，多了幾分沉寂。
他常常對著空氣，輕聲說話，說今天朝堂發生了什麼，說桃桃又學會了什麼，說他想我了，很想很想。
我飄在他身旁，靜靜聽著。
蕭衍開始刻意培養桃桃，教她理政，教她權衡，教她人心。
他要讓她，成為能獨當一麵的人，桃桃聰慧過人，一點就通，小小年紀，已有沉穩氣度。
蕭衍看著她，輕聲道：
“桃桃，將來這江山，爹爹交給你。你要像你孃親一樣，善良，堅韌。”
桃桃認真點頭：“桃桃會的。”
蕭衍下旨，冊封桃桃為念桃長公主，賜金印，授儀仗，享無上榮寵。
他把對我所有的虧欠，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愛，一股腦，全都傾注在女兒身上。
他親自教她讀書寫字，教她吟詩作畫。
教她她孃親喜歡的花，喜歡的詩，喜歡的一切。
桃桃漸漸長大，眉眼越來越像我，性格卻像極了蕭衍，外冷內熱，倔強懂事。
她從不撒嬌，從不任性，從不提過分要求，隻是常常會拿著一塊糖糕，走到我的牌位前。
“孃親，吃糖糕，甜甜的，不苦。”
“爹爹又想你了，他一個人坐著發呆很久。”
“桃桃會乖乖的，桃桃會替孃親陪著爹爹。”
蕭衍每次看到這一幕，都彆過頭，強忍淚水。
他給了桃桃最尊貴的身份，最富足的生活，卻給不了她一個完整的家，給不了她，一個活生生的孃親。
他常常在深夜，獨自來到我昔日沈府的房間裡。
這裡一切照舊，保持著我當年最喜歡的樣子。
他坐在我曾經坐過的位置，用我曾經用過的茶杯，彷彿我還在，從未離開。
宮人都說，陛下性情大變，不再宴飲享樂，隻一心朝政，一心護著長公主。
唯有夜深人靜時，纔會露出滿身疲憊與悲傷。
他這一生，後宮空懸，再無妃嬪。
朝野上下，無人再敢提立後之事。大家都明白，陛下心中，隻有一位皇後，是那位早已不在人世，卻占據他一生的沈青禾。
桃桃慢慢懂事，也漸漸明白當年的事。
她從不怪爹爹，也從不怨孃親。
她隻是常常拉著蕭衍的手。
“爹爹，孃親在天上看著我們，她一定很開心。”
蕭衍點頭，聲音溫柔，“是，她很開心。”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心裡有多空，有多疼。
歲月流轉，四季更迭，宮牆依舊，風雪依舊。
隻是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郎，終究被思念與悔恨，熬白了鬢角。
桃桃日漸成熟，處事果決，頗有帝王風範。
朝臣紛紛上奏，懇請立儲。
蕭衍看著女兒，重重點頭：
“朕意已決，立沈念桃為皇太女。日後繼承大統，為天下女帝。”
滿朝文武，無人反對。
反對的人都被處置了，剩下的人也都知道，這是陛下對皇後後最深的執念，也是對天下，最好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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