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修仙那點事 第17章

“古道，西風催瘦馬，斷腸人，天涯陌路。

江湖路遠，山高水長，生死常做伴！

故思量，恩仇相望兩茫茫，何處情愁作夢舟，隻見，一腔熱血掛沉霜！”

我一路搖搖晃晃，隨口吟著醉酒詞句，沿著山路，朝著宗門內院走去。

沿途氣氛格外沉寂，反倒令我心頭隱隱焦躁。彷彿這片死寂，隻是昨夜眾人飲酒方纔短暫打破，驚擾了暗中蟄伏之人的謀劃！

紫雲宗，外院與內院當真就是兩個世界。

一處置身凡塵俗世，一處遠離紅塵紛擾。

一隻腳漂泊於江湖風波，一人立身高處靜看雲月！

沿途景物不斷變換，心底竟生出步步青雲之感！

這是我第一次喝酒，此刻方纔明白，米粒之精華，果肉之氣血，沁人之心脾，酒不醉人，人亦醉酒。醉酒之後，心中如此暢快。層層偽裝儘數卸下，顯露出來的，纔是最真實的自己。我尚且未滿八歲，本就該存有幾分孩子氣！

旁人說上山僅有兩裡山路，真正踏上來才知曉，哪裡有成型的通路，儘數是哄人的虛言。我走了數個時辰，始終在山體邊緣打轉，眼前根本冇有上山坦途，四下儘是懸崖峭壁！

這片崖壁約莫一千米高度，也就是旁人口中所說的兩裡距離。除去山門入口有一小段緩坡，其餘全是向內傾斜的險崖。

或許常年攀爬之人漸漸增多，崖壁上零星繫著繩索，往往相隔十幾米才能見到一處，入目寥寥無幾！

張大山縱身可躍十餘丈，花狐狸藉著綢帶能夠攀上十丈有餘，憨憨縱身躍起可達十丈，瘦高個可短暫淩空飛渡近十丈。這群人已是外院頂尖好手！

可想要翻越這千米絕壁，對他們而言，依舊算不上輕鬆。

我望著陡峭崖壁，想起前人詩句：“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但這番險境，反倒激起我心中鬥誌。藉著酒勁暗自思忖，這點高度難道還能難住小爺？不過是比劉員外家院牆高出些許罷了，歸根結底無非一個“爬”字！

攀岩與翻牆道理相通，不單依靠蠻力，更考驗人的反應、身法與巧勁！

我身上有一樁得天獨厚的依仗，便是一雙格外靈活的腿腳。

平日裡腳趾常用來勾取食物，靈活自如；指甲長久不曾修剪，攀爬、蹬踏土石木頭之時，鋒利且堅韌。常年與野狗賽跑，雙腿更是靈活有力！

手上也練就一身“抓”勁，是修習鐵爪功時，反覆抓握酒罈子慢慢練出來的。

石壁遍佈細小石縫、淺淺凹凸。成年人難以落腳的位置，以我的身形剛好合適。再微小的凹坑，都能墊上半個手掌；再低矮的凸起，足以承托三分之一腳掌！

我脫去鞋子，緊了緊身上衣衫與背上長劍，正式開始攀岩！

這段攀爬之路處處暗藏危機。

有些岩壁光滑，無處落腳，想要向上行進，必須先橫向橫移數十米，尋到斜壁借力，才能繼續牽引身軀向上！

有些石縫十分寬闊，我隻得調整姿態，雙手雙腳張開呈“大”字形，撐住石壁緩緩向上挪動！

還有路段橫亙巨大的外凸岩塊，隻能緊貼岩壁懸空，一點點挪步！

少數區域繫有繩索，卻並非直通崖頂，需要藉著繩索晃動的力道橫躍至對麵。抓得住繩索便能繼續前行，一旦失手墜落，隻能聽天由命！

不知是酒意壯膽，還是本心足夠沉穩，越是身陷險境，我的心神反倒越發從容鎮定！

我竟有驚無險攀完整段懸崖，最後藉著發力，漂亮反向翻身，踏上崖頂，走完這條特殊的“道路”！

登上崖頂方纔看清，上方空間極為開闊，矗立一方巨大石台，地麵修整得平滑齊整！

石台後方延伸出一條極長石梯，儘頭是巨型山縫，兩座大山擠壓形成的“一線天”，岩壁垂直聳立，通道越往上越發狹窄！

石台左側延伸多條甬道，連通一座座更大平台，不少屋舍直接開鑿鑲嵌在石洞之內。

石台右側鋪開成片竹林，品類各不相同：大片青竹、連片紫竹，還有極為罕見的白竹，更遠處霧氣瀰漫，無法看清深處景象。

從此處回身遠眺，山下景色早已隱冇不見，幽幽深穀之中，偶有零星火光閃爍，似那暗夜裡的螢火蟲，時隱時現，最後又沉寂於夜色。

好一個，一重山似一層天，山上仙人不等閒。若得閒來居此處，愜意悠然養天年。

我立足的石台邊緣立著一塊巨型石碑，樣式和紫金塔旁的無字碑十分相似！

石碑後方是一處不大的院落，院門敞開，院內僅有一間小屋，陳設簡樸至極！

望向院門懸掛的木牌，上麵寫著三個字：“總務處”。

我不由得有些傻眼，這便是大名鼎鼎紫雲宗的總務處。

和我想象裡巍峨磅礴、氣勢恢宏的建築模樣，簡直天差地彆。

我心中帶著疑惑探頭向內張望，院落並不大，院中擺放一張小桌，桌上放著酒葫蘆、兩樣小菜，一盤花生米，一碗蠶豆。

桌邊還有一張躺椅，此刻一名老者躺在椅上，一手拿著芭蕉扇，一手垂落在身側，腦袋微微歪斜，看樣子喝醉睡著了！

老者頭髮花白，麵色紅潤，身形瘦小，身上衣衫樸素，打滿補丁，腳上舊鞋也多處破損！

看見老人露天酣睡，我第一念頭便是擔心他著涼。略一思索，解下包裹長劍的外衫，輕輕蓋在他身上。

一路艱難攀爬，我早已疲累不已，順勢靠在桌邊坐下，取出《紫雲宗門規》手抄本，打算翻閱。

這是長久養成的習慣，每當夜深疲憊、腹中饑餓之時，我總習慣捧起書卷，沉入文字之中，拋開所有煩心事！

先生說過：“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我卻覺得：“書中自有雞腿和米山。”

可當我翻開這本紫雲宗門規，一股悶氣湧上心頭，差點開口罵出聲。

我實在低估了這本手冊的“分量”，上麵哪裡是十萬字門規，內容至少有數億字。書頁之上清晰寫著：

“紫雲宗門規第一條，請參考武朝律法準則第一條，內容基本一致，如有更改，另行補充。”

“紫雲宗門規第二條，請參考武朝律法準則第二條，內容基本一致，如有更改，另行補充。”

……

我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內容格式幾乎一模一樣，末尾僅僅多寫一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