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築基後期的幽冥教徒,如同鬼魅般封死了所有退路,濃鬱的幽冥死氣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灰衣人牢牢鎖定在中央。為首那名築基大圓滿的教徒,枯瘦的手指間纏繞著漆黑的死氣鎖鏈,眼神戲謔而殘忍,彷彿在欣賞落入陷阱的獵物。灰衣人背靠半倒塌的石碑,嘴角溢血,星辰羅盤所化的光盾明滅不定,眼中已是一片絕望的死灰。他緊緊護住身後地上的符文包裹,那“星核鎮尺”似乎是他拚死也要守護的東西。
遠處的林凡,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救,還是不救?理智告訴他,此刻現身,與送死無異。他傷勢未愈,實力十不存一,麵對四名築基後期和一名大圓滿的圍攻,絕無勝算。更何況,一旦暴露,引來元嬰老怪,萬事皆休。
但他的目光,卻死死盯住了那片戰場中央,那座因為灰衣人施法中斷而依舊散發著不穩定空間波動的半倒塌石碑。灰衣人之前的法印,明顯是在啟用這座石碑!這石碑,絕非普通之物,很可能是某種古老的傳送陣眼、封印節點,或者是……一個陷阱的觸發器?
“賭一把!”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林凡的腦海。他不能直接參戰,但他可以……製造混亂!利用那座石碑!
機會隻有一次,必須在幽冥教徒發動致命攻擊前,在灰衣人徹底放棄希望或毀掉鎮尺前!
林凡將虛空同塵術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彷彿化作了岩石的一部分,連呼吸和心跳都近乎停止。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那枚與他性命交修的星鑰碎片之上。他需要藉助星鑰與星辰之力的共鳴,遠距離、極其隱晦地……刺激那座石碑!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神識,纏繞上一絲精純的混沌之氣,如同最靈巧的繡花針,緩緩探向星鑰碎片內部。他冇有試圖去掌控或引導星鑰的力量,那太慢,動靜也太大。他做的,是“誘導”和“放大”。
他回憶著灰衣人之前結出的那些法印的韻律,回憶著石碑被激發時產生的空間波動特性。然後,他通過神識,將這種“韻律”和“特性”的微弱意念,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輕輕傳遞給了星鑰碎片。同時,他將自身對星辰規則的那一絲微薄感悟,以及對當前危急局勢的“焦灼”情緒,也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去。
他在賭!賭這星核鎮尺和這座石碑,都與星辰之力息息相關!賭星鑰作為高階信物,能對這種同源力量產生某種天然的“共鳴”或“排斥”反應!賭這種反應,足以打破石碑此刻脆弱的平衡!
“嗡……”
星鑰碎片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意念與遠處那同源的波動,微微震顫了一下,散發出一股難以察覺的、帶著疑惑與躁動的意念波動。
這波動極其微弱,卻彷彿擁有生命般,穿透了空間的阻隔,遙遙地指向了那座半倒塌的石碑!**
成了!林凡心頭一緊,全力收斂自身所有氣息,死死關注著遠處的變化。
起初,石碑毫無反應。幽冥教徒已經步步緊逼,死氣鎖鏈再次揚起,灰衣人眼中的絕望幾乎化為實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哢嚓……嗡——!!!”
那座半倒塌的石碑,猛地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其表麵原本即將平息的空間波動,如同被投入了滾油的火星,驟然變得狂暴無比!
一道扭曲的、不穩定的空間裂隙,猛地在石碑表麵撕開!
狂暴的空間亂流從中席捲而出,夾雜著破碎的星辰光芒和古老的封印碎片,如同一場小型的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廣場!**
“什麼?!”
“怎麼回事?!”
四名幽冥教徒大驚失色,他們根本冇料到這廢棄的石碑會突然失控!首當其衝的兩人,直接被空間亂流掃中,護體死氣瞬間潰散,慘叫著被卷飛出去,生死不知。另外兩人和那名築基大圓滿的頭領,也是狼狽不堪,急忙催動死氣護體,連連後退,陣型大亂!
而被圍在中央的灰衣人,以及他死死護住的星核鎮尺,因為距離石碑最近,反而處於這場空間風暴相對平靜的“風眼”區域!雖然也被肆虐的能量颳得衣衫破碎,氣血翻湧,但卻僥倖冇有被直接捲入空間亂流!
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讓灰衣人也是目瞪口呆,但他反應極快,瞬間意識到這是天賜良機!
“機會!”
灰衣人眼中絕望儘去,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他猛地抓起地上的星核鎮尺,也顧不得繼續啟用石碑了,身形化作一道灰影,趁著幽冥教徒被空間風暴逼退、視線和神識都被乾擾的刹那,朝著廣場外圍,林凡藏身方向的相反側,亡命飛遁!
“攔住他!彆讓他跑了!”
築基大圓滿的幽冥教徒頭領又驚又怒,咆哮著想要追擊,卻被一道突如其來的空間刃逼得再次後退。
整個廣場亂成一團,空間裂隙極不穩定,時而擴張,時而收縮,噴吐著混亂的能量。
遠處,林凡看到灰衣人成功脫困,心中稍稍一鬆,但立刻又提了起來。灰衣人逃跑的方向,並非安全之地,而是更深入廢墟的區域。而且,這麼大的動靜……
果然,僅僅是幾息之後,一股恐怖的元嬰期威壓,如同烏雲蓋頂般,從廢墟深處猛地降臨!
一道籠罩在濃鬱黑霧中的身影,以驚人的速度破空而來,正是那名之前出現過的元嬰老怪——蝕骨!
“廢物!連個築基小輩都拿不下!”
蝕骨老祖人未至,冰冷的怒斥聲已然傳來,同時一隻由死氣凝聚的巨掌,直接抓向那片仍在肆虐的空間風暴,似乎想要強行將其鎮壓,並擒拿逃遁的灰衣人。
林凡心中駭然,元嬰老怪來得太快了!他毫不猶豫,立刻切斷了與星鑰的一切聯絡,將虛空同塵術運轉到前所未有的極致,整個人如同蒸發了一般,徹底融入岩石陰影深處,連一絲一毫的意念波動都不敢泄露。
灰衣人……隻能自求多福了。他能做的,已經做了。
恐怖的元嬰威壓籠罩全場,空間風暴在蝕骨老祖的力量下迅速平息。那兩名倖存的築基教徒和他們的頭領,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蝕骨老祖陰沉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廣場,重點在那座碎裂的石碑和殘留的空間波動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星核鎮尺……竟然被帶到了這裡?還想啟用這廢棄的‘引星樁’?”
他冷哼一聲,神識如同風暴般掃向灰衣人逃遁的方向,“哼,跑不了!傳令下去,封鎖所有區域,給本座搜!一定要把人和鎮尺找出來!”
命令下達後,蝕骨老祖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廣場,特彆是那座碎裂的石碑,似乎在尋找空間異常爆發的原因,但林凡的出手極其隱晦,又有星鑰和混沌之氣遮掩,並未留下明顯痕跡。最終,蝕骨老祖將原因歸咎於灰衣人強行啟用引星樁失敗導致的反噬,便化作黑煙,朝著灰衣人逃遁的方向追去。
廣場再次恢複了死寂,隻留下戰鬥的痕跡和殘留的能量波動。
林凡隱藏在暗處,許久之後,才緩緩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太險了!但……他成功了!不僅救了那灰衣人一命,更重要的是,他確認了兩件事:第一,星鑰確實能遠程、隱晦地影響同源的星辰造物;第二,那“星核鎮尺”極其重要,幽冥教誌在必得,而灰衣人似乎是守護者一方。
“星核鎮尺……引星樁……灰衣人……”
林凡腦中飛速運轉。這片廢墟,似乎隱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而他的處境,也因為這次出手,變得更加微妙和危險了。幽冥教的搜查,必然會更加嚴密。
他必須更加小心,但也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那個灰衣人,會不會成為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