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的出現,如同在暗流洶湧的死水中投下了一顆石子,瞬間打破了廢墟邊緣維持了許久的、壓抑的平靜。林凡的心臟在胸腔中猛地收縮了一下,所有的感官在刹那間提升到了極致。他如同最老練的獵手,瞬間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氣息,連星輝光繭的光芒都黯淡到了幾乎與背景岩石無異的程度,唯有神識凝聚成一道無形無質、卻又無比敏銳的觸角,牢牢鎖定了那道在廢墟陰影中急速穿梭的灰色身影。
“築基大圓滿……受傷不輕……目標明確,直奔封魔殿……”
電光石火間,林凡腦中飛速閃過幾個關鍵資訊。此人絕非幽冥教徒,其靈力屬性與那星辰羅盤,都指向了外來者,而且很可能與星塵族或巡天盟有關!但他為何孤身一人出現在此等絕地?他手中那被符文布嚴密包裹的長條物體,又是什麼?為何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重與古老氣息?
無數疑問盤旋心頭,但林凡清楚,此刻絕非深思之時。這灰衣人的出現,是危機,也可能是一線生機!他必須弄清楚此人的目的,以及……他能否成為破局的關鍵,或者,會引來怎樣的災難。
灰衣人的身法極為詭異靈動,如同暗夜中的蝙蝠,在斷壁殘垣間飄忽不定,總能精準地找到死氣巡邏的間隙和視覺的死角。他對環境的適應能力極強,顯然並非第一次潛入這等險地,或者受過極其嚴苛的特殊訓練。他手中的星辰羅盤不時發出微弱的毫光,似乎在為他指引方向,規避著某些無形的危險區域。
林凡屏息凝神,將虛空同塵術運轉到當前狀態下的巔峰,遠遠地吊在灰衣人身後。他不敢跟得太近,築基大圓滿的神識感知不容小覷,尤其是在這對方也高度緊張的環境下。他隻能憑藉對能量流動的細微變化和對空間的超常感知,勉強追蹤著那道幾乎融入陰影的軌跡。
兩人的移動,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中,上演著一場無聲的追逐。前方是心懷叵測、身負秘密的潛入者,後方是重傷未愈、如履薄冰的觀察者。空氣中瀰漫的幽冥死氣,彷彿也因為這不速之客的到來,而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
灰衣人的路線並非直線前往封魔殿巨門,而是迂迴曲折,時而藉助巨大的碎石陰影潛行,時而短暫遁入那些極不穩定的空間褶皺邊緣,利用其擾動的能量掩蓋自身行蹤。他似乎對這片區域的警戒佈防有著相當的瞭解。
約莫一炷香後,灰衣人在距離封魔殿巨門尚有十數裡的一處地方停了下來。這裡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廣場廢墟,地麵鋪著巨大的、刻滿模糊星辰圖案的石板,許多石板已經碎裂塌陷。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半倒塌的、造型奇特的石碑,石碑材質非金非玉,表麵佈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卻依然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
灰衣人警惕地環顧四周,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顫抖不休的星辰羅盤。羅盤的指針,正死死地指向那座半倒塌的石碑。
“就是這裡了……”灰衣人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和緊張。他快速來到石碑背麵一處相對隱蔽的凹陷處,小心翼翼地將右手拖著的那個長條狀符文包裹放在了地上。
直到此時,近距離仔細觀察,林凡才更清晰地感受到那包裹內散發出的異常波動。那是一種極其內斂、卻沉重得彷彿能壓塌空間的能量質感,隱隱透出一股古老、滄桑、甚至帶著一絲……
悲愴的意境?**
包裹的符文布顯然是一件不凡的禁製寶物,將內部物體的氣息封鎖了九成九,但即便如此,泄露出的那一絲韻味,也讓林凡神魂深處的星源印記產生了微弱的悸動。
“此物……定然與星辰之力,甚至與這封魔殿有莫大關聯!”林凡心中斷定。這灰衣人,是來送東西的?還是來取東西的?
隻見灰衣人深吸一口氣,雙手開始飛快地結出一個個複雜玄奧的法印。這些法印並非幽冥教的詭譎風格,而是帶著一種正統、古老的道門韻味,法印引動的能量,也與星辰之力隱隱共鳴。隨著他的施法,那座半倒塌的石碑,開始發出低沉的“嗡嗡”聲,石碑表麵的空間波動逐漸變得劇烈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要被喚醒。
“他在啟用某種古老的傳送點或者封印節點?”林凡心中猜測,精神高度集中。成敗或許就在此一舉!
然而,就在灰衣人法印完成大半,石碑光芒漸亮,那符文包裹也開始與之產生共鳴震顫的刹那——
異變陡生!
“嗤嗤嗤——!”
數道漆黑如墨的鎖鏈,毫無征兆地從廣場四周的陰影地底激射而出!
這些鎖鏈完全由精純的幽冥死氣凝聚而成,速度快得驚人,帶著刺骨的陰寒和禁錮神魂的力量,如同毒蛇般分取灰衣人四肢與頭顱!
偷襲!
而且是早有預謀的埋伏!
“不好!有埋伏!”灰衣人反應極快,在鎖鏈出現的瞬間便已察覺,眼中閃過一絲驚怒。他猛地中斷施法,身體如同冇有骨頭般詭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同時左手星辰羅盤爆發出刺目銀光,化作一道光盾護在身前。
“嘭!嘭!嘭!”
死氣鎖鏈狠狠抽打在星辰光盾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光盾劇烈搖晃,銀光迅速黯淡。灰衣人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顯然吃了虧。他修為本就不如偷襲者,又是倉促應戰。
“嘿嘿嘿……等了這麼久,總算釣到一條小魚。”
陰冷的笑聲響起,四道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從廣場四個方向的陰影中緩緩浮現,赫然是四名築基後期的幽冥教徒!為首一人,氣息更是達到了築基大圓滿的巔峰,比灰衣人全盛時期也不遑多讓。
“交出‘星核鎮尺’,留你全屍!”為首的幽冥教徒獰笑著,四人身形閃動,瞬間結成合圍之勢,將灰衣人所有退路封死。
星核鎮尺!林凡心中巨震!那長條包裹裡的,竟然是星核鎮尺?!聽起來就是鎮壓封印的關鍵之物!這灰衣人是來加固封印的?而幽冥教早已在此設下埋伏!
灰衣人眼神絕望,但依舊死死護住地上的包裹,顯然那“星核鎮尺”至關重要。
眼看大戰一觸即發,灰衣人岌岌可危。林凡隱藏在遠處,心中天人交戰。救?以他現在的狀態,麵對四名築基後期、一名大圓滿的圍攻,無疑是送死,而且會徹底暴露。不救?這可能是阻止幽冥教的唯一機會,而且這灰衣人或許知道重要情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凡的目光,猛地落在了那名剛剛中斷施法、光芒尚未完全平息、空間波動依舊紊亂的半倒塌石碑上!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瞬間劃過他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