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絲來自湖心島的蒼涼意念,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林凡的心神中盪開圈圈漣漪,久久不散。它並非清晰的語言或圖像,而是一種純粹的情緒共鳴——混合著無儘的悲傷、不屈的堅守,以及一絲……微弱的期盼。
林凡僵立在祭壇邊緣,目光穿透氤氳的湖麵水汽,牢牢鎖定著那座殘破的“觀星殿”遺蹟。眉心處的星源印記不再發熱,卻彷彿與遠方建立了某種無形的聯絡,一絲若有若無的牽引感油然而生。
“怎麼了,林道友?”星岩察覺到林凡的異常,立刻結束調息,警惕地起身走來,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湖心島,手按上了劍柄,“可是發現了什麼異常?”
林凡緩緩搖頭,眉頭微蹙,沉吟道:“並非敵襲。隻是……我感覺湖心島那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或許是這印記的緣故。”
星岩聞言,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而肅穆。他看向湖心島的目光充滿了敬畏,低聲道:“觀星殿……乃是我族古籍記載中,遠古時期祭祀古星、溝通星源的核心聖地。據說在那場浩劫中,殿中英靈為護佑殘存血脈,與古星碎片同化,其意誌已與這片秘境融為一體。若真有所感應,那定是先祖殘存的意誌認可了你這位星源共鳴者!”
他的語氣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林道友,此乃莫大機緣!古籍有雲,唯有得星源認可者,方能感應殿靈召喚,或可從中獲得古星遺澤,甚至知曉更多關於那場浩劫與封印的真相!”
機遇往往伴隨著未知的風險。林凡看著星岩激動的神色,心中卻更加冷靜。遠古殘魂、聖地遺蹟,聽起來神聖,但經曆了幽冥教的詭詐和骨山怪物的恐怖,他對任何未知的存在都抱有一份警惕。誰能保證那呼喚不是某種陷阱?或是被汙染扭曲的執念?
但……藍靈需要救治,星塵族危在旦夕,外界強敵環伺,他自身實力大損。任何可能提升實力的機會,都值得冒險一試。更何況,那意念中的悲愴與堅守,不似作偽。
“星岩首領,我想過去看看。”林凡做出了決定,語氣平靜卻堅定。
星岩臉色一變:“林道友,你傷勢未愈!而且觀星殿遺蹟周圍有強大的古禁製,雖因歲月流逝威力大減,但也絕非等閒。貿然靠近,恐有危險!”他頓了頓,又道,“況且,如何過去?這湖水看似平靜,實則深不見底,其內是否有凶物也未可知。”
林凡看向平靜的湖麵,神識嘗試探入,卻感覺湖水之中蘊含著一股奇異的力量,阻礙了神識的深入,隻能下探數丈便再難寸進。他沉吟片刻,道:“傷勢雖未複原,但行動已無大礙。至於如何過去……”他目光掃過湖岸,看到一些散落的、輕如鴻毛卻堅韌異常的星輝浮木,“或許可以藉助這些木材紮個簡易木筏。禁製之事,我會小心試探。若事不可為,即刻退回。”
星岩見林凡心意已決,知他非常人,便不再阻攔,沉聲道:“既如此,我陪你同去!多個人照應也好。”
“不可!”林凡立刻拒絕,“星岩首領,你需在此留守,接應可能到來的族人,此處亦是退路。我獨自前去,若有變故,進退也更自如。你傷勢不輕,當在此儘快恢複。”他語氣堅決。星塵族已付出太多,他不能再讓這位忠誠的戰士為自己涉險。
星岩張了張嘴,看到林凡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最終重重點頭:“好!林道友千萬小心!我會在此密切關注,若有異動,以星輝為號!”他解下腰間一枚小巧的、刻有星辰圖案的骨笛遞給林凡,“此乃‘星唳笛’,吹響可發出尖銳鳴響,穿透力極強,以備不時之需。”
林凡接過骨笛,收入懷中,拱手道:“多謝!”
說罷,他不再猶豫,走到湖邊,挑選了幾根合適的星輝浮木,用堅韌的藤蔓迅速捆紮成一個僅能容納一人的簡易木筏。他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到最佳,小心地將木筏推入水中。
湖水觸手冰涼,蘊含著濃鬱的靈氣。林凡踏上木筏,以一根細長木杆為槳,輕輕一點岸邊,木筏便悄無聲息地滑向湖心。他運轉虛空同塵術,將自身氣息與木筏、湖水幾乎融為一體,緩緩前行。
湖麵廣闊,水波不興,倒映著天空朦朧的星輝和四周懸崖的剪影,靜謐得有些詭異。林凡全神貫注,神識如同觸角般小心地向四周和湖水深處蔓延,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同時,他眉心的星源印記微微發熱,與湖心島方向的牽引感越來越清晰。
一路上出奇地順利,並未遇到任何阻礙或凶物。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木筏靠近了湖心島。
小島不大,遍佈著散發星輝的奇異花草和苔蘚。島嶼中央,便是那座殘破的“觀星殿”。與其說是殿宇,不如說是一片巨大的廢墟。隻剩下斷壁殘垣,大部分由一種暗金色的、佈滿玄奧星辰紋路的巨石砌成,即便殘破,也散發著莊嚴古老的氣息。最引人注目的,是廢墟中央,一座相對完好的、高約三丈的圓形祭壇,通體呈暗銀色,表麵刻滿了複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星辰運轉軌跡。
當木筏靠岸,林凡踏上小島的瞬間——
“嗡!”
他眉心的星源印記驟然亮起溫和的光芒!
同時,整座小島,尤其是那座中央祭壇,彷彿被喚醒了一般,散發出朦朧的星輝!
周圍的空氣中,浮現出無數細微的、如同星光塵埃般的光點,緩緩飄蕩。
那股蒼涼的意念,此刻變得無比清晰,如同潮水般將林凡籠罩!**
冇有攻擊,冇有敵意,隻有一種深沉的悲傷、無儘的疲憊,以及一絲……看到希望般的微弱悸動。
一個極其古老、彷彿由無數意念彙聚而成的、斷斷續續的聲音,直接在林凡的識海深處響起:
“後來者……星源……的……氣息……你……終於……來了……”
“黑暗……未遠……封印……鬆動……守護……希望……”
“接受……考驗……繼承……意誌……延續……星火……”
聲音模糊不清,充滿歲月的滄桑感,但傳達的意思卻讓林凡心神劇震!這殘存的意誌,果然知曉封印和黑暗的真相!它似乎在等待傳承者,而自己,因為星源印記,被選中了!
“前輩?”林凡嘗試以神念迴應,“晚輩林凡,偶然得星源共鳴,敢問前輩,此地是何處?考驗為何?又如何繼承意誌,對抗黑暗?”
那古老的聲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林凡的訊息,隨後更加斷斷續續地迴應:
“此地……古星……核心……碎片……觀星……祭壇……”
“考驗……心性……毅力……對……星源……的……契合……”
“踏上……祭壇……引動……星源……溝通……殘存……星核……之力……”
“成功……可得……古星……遺澤……知曉……部分……真相……”
“失敗……神魂……或將……受損……慎之……”
溝通殘存星核之力?林凡望向那座散發著朦朧星輝的祭壇,心中凜然。這無疑是一場巨大的機緣,但失敗的風險也極高,涉及神魂!他現在狀態並非最佳……
就在他猶豫之際,那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急切與警告:
“時間……不多……外界……黑暗……仆從……已……察覺……此地……波動……”
“速……決斷……”
林凡瞳孔一縮!幽冥教的人已經察覺到這裡的異常了?他猛地抬頭望向秘境入口方向,雖然隔著山壁什麼也看不到,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他!
冇有時間猶豫了!
他眼神一凝,不再遲疑,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那座古老的星輝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