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殞穀秘境,萬籟俱寂,唯有微風拂過星輝草葉的沙沙聲,以及地下暗河在遠處傳來的潺潺水響。空氣中濃鬱到化不開的星辰靈氣與草木生機交織,形成一片祥和的淨土,與外界慘烈的廝殺彷彿兩個世界。
林凡躺在冰冷的暗星琉璃玉祭壇基座上,身體如同一個破碎的容器,正在被緩慢而精細地修複。劇痛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卻又被一股溫和而磅礴的力量不斷撫平。他緊閉雙眼,全部心神都沉入體內,引導著《混沌開天經》的運轉。
混沌假丹在丹田中緩緩旋轉,光芒雖黯淡,卻異常穩定。它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核心,將滲入體內的精純星辰靈氣與草木生機,連同丹藥殘留的藥力,一絲絲地汲取、煉化,轉化為精純的混沌之氣。這些新生的氣流,如同最細心的工匠,流淌過千瘡百孔的經脈,修補著裂紋,滋養著受損的內腑,尤其是左肩胛骨和胸前幾處斷裂的肋骨,被重點關照。
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每一次靈氣流過傷口,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但隨之而來的修複暖意,又讓人感受到生命力的頑強。林凡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微微顫抖,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他的神識高度集中,內視著身體的每一處變化,小心地控製著靈力的流速和強度,避免對脆弱的傷處造成二次傷害。
時間在痛苦的煎熬中一點點流逝。數個時辰後,林凡體內混亂的氣息終於漸漸平複,主要的經脈被初步疏通連接,內腑的震盪也穩定下來。雖然距離痊癒還早,但至少行動已無大礙,實力也恢複了兩三成。
他長長籲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祭壇上方那片被古老石梁分割開的、瀰漫著氤氳星輝的天空,以及星岩首領那張寫滿疲憊與關切的臉。
“林道友,感覺如何?”星岩見他醒來,連忙湊近低聲問道,同時遞過一個裝滿清澈湖水的皮囊。
“多謝星岩首領,好多了。”林凡接過皮囊,喝了幾口甘冽的湖水,滋潤了乾涸的喉嚨,聲音依舊沙啞,但多了幾分力氣。他掙紮著想要坐起,星岩連忙伸手扶住他的後背。
靠在冰冷的玉壁上,林凡環顧四周。山穀靜謐,湖水如鏡,倒映著崖壁上閃爍的星輝苔和天空的微光,美得不似人間。但他敏銳地感覺到,這祥和之下,隱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蒼涼與古老。那些殘破的建築遺蹟,沉默地訴說著歲月的變遷。
“這裡就是星殞穀?”林凡問道,目光落在遠處湖泊中央小島上那座最為完整的殘破宮殿上。
“是的。”星岩點點頭,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眼中流露出敬畏,“據族史記載,此地乃古星核心碎片所化,蘊藏著先祖最本源的力量。這祭壇,還有湖心島上的‘觀星殿’遺蹟,都是遠古遺留。尋常族人不得輕易入內,唯有祭祀或危急存亡之時,纔會開啟。”
林凡默默點頭,他能感覺到這片天地間流淌的星辰之力,精純而古老,與他之前吸收的截然不同,更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厚重與威嚴。他下意識地摸了摸眉心,那裡似乎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涼意。
“星岩首領,外麵的情況……”林凡還是忍不住問道,語氣中帶著擔憂。他雖然脫險,但星塵族的存亡,藍靈的安危,都繫於外界一戰。
星岩的臉色黯淡下來,沉默片刻,才沉聲道:“我們撤離時,大長老和諸位同袍正在死戰,為吾等斷後。幽冥教此番有備而來,高手眾多,且詭計多端……情況不容樂觀。”他冇有說下去,但眼中的悲憤與決絕已經說明瞭一切。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實力!還是實力不夠!若他擁有更強的力量,又何須他人捨命相護?又何至於讓藍靈陷入沉睡?
似乎是看出了林凡的自責與急切,星岩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林道友,你已儘力,且身負星源印記,乃我族希望所在。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傷勢。唯有活著,纔有未來可言。”他頓了頓,低聲道,“大長老讓我轉告你,若事不可為……請務必保全自身,星源之火,不可熄滅。”
林凡身軀一震,明白了大長老的囑托何其沉重。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騰,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星岩首領,你也受傷不輕,還需儘快療傷。此地安全,我們輪流警戒即可。”
星岩見林凡情緒穩定下來,也鬆了口氣,不再多言,走到不遠處盤膝坐下,服下丹藥,開始運功療傷。另外兩名在遠處警戒的戰士,也得到示意,輪流回來稍作休整。
祭壇周圍重新恢複了寂靜。林凡冇有立刻繼續療傷,而是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緩緩站起身,步履蹣跚地在這古老的祭壇基座上慢慢行走。他的指尖拂過冰冷玉壁上那些模糊不清的古老星軌刻痕,神識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感受著這片秘境的氣息。
當他走到祭壇靠近湖泊的一側,目光望向湖心那殘破的“觀星殿”時,異變突生!
他眉心那淡薄的星源印記,毫無征兆地微微發熱!
同時,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悲愴與召喚意味的蒼涼意念,如同跨越了萬古時光,隱隱從湖心島方向傳來,與他的心神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共鳴!
這感覺轉瞬即逝,卻讓林凡渾身一僵,猛地停下了腳步,死死盯住湖心島的方向!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或者說,在呼喚他眉心的這道印記?
是福是禍?
林凡站在原地,心中波瀾起伏。這片看似庇護所的秘境,似乎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