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老者的身影如星輝般消散在夜色中,寂滅山穀邊緣重歸死寂,唯有風聲嗚咽,捲起地麵的沙塵,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硫磺味。林凡站在原地,心潮起伏,方纔的對話資訊量巨大,讓他需要時間消化。
“封印之地……古戰場……連名號都不能提的恐怖存在……”林凡低聲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眉頭緊鎖。星塵族守護的,遠非簡單的幽冥死氣源頭,而是一個可能涉及上古秘辛、甚至足以引發星域動盪的巨大秘密。這任務的危險等級,恐怕遠超“中”級評定。墨羽專員知道這裡的真相嗎?還是說,聯盟高層也對此一知半解,隻是派他來投石問路?
他看了一眼肩頭的藍靈,小傢夥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尋常的氣氛,大眼睛裡帶著一絲不安,用腦袋蹭了蹭林凡的臉頰。林凡輕輕撫摸它冰涼的鱗片,傳去一道安撫的神念:“彆怕,我們會小心的。”
藍靈低鳴一聲,安靜下來,但警惕的目光依舊掃視著周圍黑暗的角落。
此地不宜久留。林凡收斂心神,再次施展虛空同塵術,身形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寂滅山穀的範圍,朝著星槎隱藏的環形山坳方向返回。
回到相對安全的星槎內,林凡啟動了基礎防護和隔音禁製,這才長長舒了口氣。他先檢查了一下星槎的受損情況,右側舷的破損暫時無法修複,但核心功能正常,不影響隱蔽和基本防禦。他取出一些星輝草和月光露餵給藍靈,幫助它平複心緒和恢複精力。小傢夥吃了東西,蜷縮在角落的軟墊上,漸漸睡去。
林凡則毫無睡意。他盤膝坐在修煉室中,卻冇有立刻入定,而是將白袍老者的話語在腦海中反覆推敲。
“我族之人,因功法與封印同源,過於靠近核心,反而容易引發不可測的變化。而你的力量屬性奇特,或可規避此慮。”
老者這句話,點明瞭他被選中的關鍵原因。星塵族的星辰之力與封印同源,靠近可能引發共鳴或衝突,而自己的混沌之氣,似乎因其“化生萬法”的特性,反而能更好地融入或中和那種環境?這既是對他能力的認可,也意味著他將獨自麵對核心區域的未知風險。
“星輝護符”、“相對安全的路徑”、“古籍閱覽權”,這是老者給出的報酬和保障。護符能抵禦死氣,路徑能規避部分危險,古籍則可能蘊含寶貴資訊。條件看似優厚,但風險與收益並存。
“必須做好萬全準備。”林凡目光堅定。他首先清點了一下自己現有的物資:丹藥、符籙充足,貢獻點還有三千多點備用。他重點檢查了攻擊和防禦符籙,又將那柄得自幽冥教射手的“幽影弩”取出,仔細研究了一下。這弩造型精巧,通體漆黑,弩身刻有隱匿符文,使用的是一種特製的、蘊含陰寒死氣的弩箭,共有十二支。雖然屬性與他不完全契合,但關鍵時刻或可起到奇效。他將弩箭小心收好。
接著,他開始調整自身狀態。混沌之氣在體內緩緩流淌,滋養著經脈,也讓他對明日的行動進行推演。他想象著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濃鬱的死氣侵蝕、破碎的封印力場、被死氣侵蝕的古老殘骸攻擊、甚至可能存在的幽冥教暗樁……他需要規劃好混沌之氣的運用方式,是全力防禦,還是嘗試引導、吞噬?虛空同塵術在複雜環境下的隱匿效果如何?遇到突發危險,最佳的撤退路線是什麼?
他還想到了那枚神秘的骨片。寂滅山穀作為古戰場和封印之地,其環境是否與骨片上記載的古老死寂意境有關聯?或許,在那裡能激發骨片的更多反應?但這個念頭一閃即逝,很快被壓下。山穀核心區域太過危險,貿然研究骨片可能引發不可控的後果,必須謹慎。
時間在靜修和思考中緩緩流逝。當塵緣星的兩顆月亮升至中天,清冷的光輝透過舷窗灑入艙內時,林凡睜開了雙眼,眸中精光內斂,狀態已調整至最佳。他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藍靈,猶豫了一下。此行凶險,帶上它或許是個拖累,但留它在星槎內也未必絕對安全。最終,他決定帶上藍靈。小傢夥靈覺敏銳,關鍵時刻或能預警,而且將它獨自留下,他也不放心。
“藍靈,醒醒,該出發了。”林凡以神念呼喚。
藍靈立刻驚醒,抖了抖身子,跳到林凡肩頭,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我們要去一個危險的地方,跟緊我,隨時保持警惕。”林凡簡單交代了一句,便帶著它走出星槎,再次融入夜色,向著寂滅山穀方向潛行而去。
月華如水,將荒蕪的高原照得一片清冷。林凡的速度不快,神識全力展開,警惕著周圍的一切。越是靠近山穀,空氣中那股陰冷的死氣就越發明顯,與天空中灑落的純淨星輝形成詭異的對比。他甚至能看到,山穀上空隱隱籠罩著一層稀薄的、不斷扭曲翻滾的灰黑色霧氣。
來到昨夜與老者相見的地方,林凡停下腳步,靜靜等待。月光下,山穀入口的怪石投下猙獰的影子,如同蟄伏的巨獸。周圍寂靜得可怕,連風聲似乎都被那山穀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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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時,月影移至正中。
前方的空間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如同水波盪漾。白袍老者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依舊是那副古樸從容的模樣。他手中托著兩樣東西:一枚核桃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星雲流轉的菱形晶石,以及一塊材質非金非玉、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的暗色骨板。
“你來了。”老者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微微點頭,似乎對他的準時和狀態還算滿意。他將手中的晶石和骨板遞了過來。
“此乃‘星輝護符’,內含我族秘法凝聚的星辰本源之力,激發後可形成護罩,抵禦幽冥死氣侵蝕,約可持續一個時辰。切記,莫要超過時限,否則護符破碎,反受其害。”老者的聲音直接在林凡腦海響起。
林凡雙手接過護符,觸手溫潤,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而磅礴的星辰之力,與他體內的混沌之氣隱隱呼應。他鄭重收好:“多謝前輩賜符。”
老者又將那塊骨板遞過:“此乃通往封印核心區域的路徑圖。圖中標註了相對安全的路線,以及幾處需要特彆注意的危險區域,如‘殘魂嘯穀’、‘空間裂痕帶’、‘古陣殘垣’等。你需依圖而行,切勿偏離。此外,圖中亦標註了三處可能的死氣溢位點,你可優先探查。”
林凡接過骨板,神識沉入,一幅立體的、略顯模糊的山穀地圖出現在腦海中。地圖上山勢起伏,溝壑縱橫,一條蜿蜒的虛線標註著路徑,旁邊還有細小的符文註解,說明瞭各處危險區域的特點和規避方法。三處閃爍著灰芒的光點,正是需要重點調查的區域。這地圖雖然簡略,但無疑能極大降低風險。
“晚輩記下了。”林凡將地圖資訊牢牢記住。
老者看著他,最後叮囑道:“山穀內情況複雜,萬事小心。若事不可為,即刻退回,保全自身為重。探查完畢後,可來觀星台尋我。”說完,他的身影再次緩緩變淡,融入月光之中,消失不見。
林凡手握星輝護符和路徑骨板,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力量和資訊,望向月光下那片死寂、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寂滅山穀入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探險,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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