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驟然亮起的火光,如同在黑暗中點燃的挑釁信號。那頭受傷的裂蹄獠豬赤紅的瞳孔猛地收縮,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和熱量刺激得更加狂躁。它不再猶豫,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暴怒的嘶吼,強壯的前肢刨動著泥濘的地麵,拖著那條斷腿,如同一輛失控的攻城錘,朝著洞口猛衝過來!
五丈的距離,對於這頭凶獸而言,即便受傷,也不過是兩三息的事情!腥風撲麵,那龐大的黑影帶著一股毀滅性的氣勢碾壓而至,林凡甚至能看清它硬皮上深深的刮痕和獠牙上殘留的暗紅血漬。
心跳如鼓,但林凡的眼神卻冰冷如鐵。恐懼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專注的冷靜。他不能退,身後就是月靈兒和賴以生存的洞穴。
就在裂蹄獠豬衝至洞口前方,即將撞上那堆篝火的前一瞬,林凡動了!他冇有選擇硬撼,而是身體向側麵猛地一閃,同時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那根前端燒得灼熱堅硬的硬木柺杖,如同投矛般,精準無比地刺向獠豬那隻完好的前腿膝關節內側!
這一下,時機、角度、力道都拿捏得妙到毫巔!並非指望能造成多大傷害,而是要破壞它的平衡!
“噗嗤!”一聲悶響,木棍尖端狠狠紮入相對柔軟的關節連接處。獠豬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發出一聲吃痛的嚎叫,龐大的身軀因為劇痛和單腿瞬間的失衡,不由自主地向著受傷的一側歪斜過去。而它原本衝向篝火的路線,也因此發生了細微的偏移。
就是這毫厘之差!
“轟!”
裂蹄獠豬冇能完全撞散火堆,而是半邊身子狠狠撞在了洞口旁邊的岩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碎石簌簌落下。它那沉重的頭顱和獠牙,更是險之又險地擦著篝火的邊緣掠過,灼熱的火焰燎焦了它頸側的硬毛,發出一股焦糊味。
雖然冇有被火焰直接灼傷,但這突如其來的撞擊和火焰的炙烤,顯然讓這頭本就受傷暴躁的凶獸更加瘋狂。它甩動著碩大的頭顱,赤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一擊之後迅速後退、重新抓起一塊尖銳石塊的林凡,鼻孔噴出熾熱的白氣,顯然將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到了這個膽敢傷害它的“小蟲子”身上。
它不再理會那堆篝火,調整方向,再次朝著林凡猛撲過來!這一次,速度雖然因為腿傷和撞擊有所減緩,但那股不死不休的凶戾之氣卻更加駭人。
洞內,月靈兒緊靠著冰冷的岩壁,心臟幾乎跳出胸腔。她看到林凡險象環生,心急如焚,卻知道自己此刻衝出去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讓他分心。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極力收斂自身氣息,同時將神識凝聚如針,嘗試乾擾那獠豬——但這獠豬靈智低下,神魂混亂,神識攻擊效果微乎其微,隻能讓它更加煩躁。
林凡麵對再次撲來的獠豬,眼神銳利。他深知不能力敵,隻能遊鬥,利用對方重傷和行動不便的弱點。他腳下步伐變幻,雖然因為傷勢而顯得踉蹌,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藉助洞口附近的地形——凸起的岩石、濕滑的泥窪——險之又險地避開獠豬的衝撞和獠牙的挑刺。
他手中的尖銳石塊不斷擲出,目標專攻獠豬的傷口——尤其是它那不斷淌血的腹部和行動不便的後腿關節!
“嗖!”石塊帶著破空聲,精準地砸在獠豬腹部的撕裂傷上。
“嗷——!”獠豬發出淒厲的慘叫,衝勢再次受阻,龐大的身軀因為劇痛而劇烈顫抖。
林凡如同一個最耐心的獵人,絕不貪功,一擊即退,不斷利用靈活(儘管是勉強維持的靈活)的身法和精準的投擲,消耗著這頭困獸的體力和凶性。泥漿沾滿了他的褲腿,冰冷的雨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傷口因為劇烈的閃避動作而傳來鑽心的疼痛,但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這場生死搏殺中,對外界的一切都已忽略。
裂蹄獠豬接連受創,鮮血流失越來越多,動作明顯變得更加遲緩,喘息聲如同破風箱般粗重。它的眼神中的瘋狂漸漸被一種野獸本能的畏懼和焦躁取代。眼前這個“小蟲子”太滑溜了,每一次攻擊都落在它最痛苦的地方,而旁邊那堆燃燒的火焰,更是讓它本能地感到不安。
它開始猶豫,衝撞不再那麼一往無前,而是帶著試探和警惕。
林凡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他知道,機會來了!一味躲閃無法退敵,必須給予一次足夠沉重的打擊,才能真正驚走或重創它!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堆篝火,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成型。
當下一次獠豬因為忌憚火焰而略顯遲疑地衝來時,林凡冇有像之前那樣向側後方閃避,而是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動作——他向著篝火的方向,側後方急退兩步,幾乎貼著了燃燒的火焰邊緣!
這個動作,彷彿是將自己逼入了絕境!裂蹄獠豬見狀,赤紅的眼中凶光再盛,認為獵物終於慌不擇路,低吼一聲,加速衝來,獠牙直指林凡的胸膛!
就在那閃爍著寒光的獠牙即將及體的瞬間,林凡動了!他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仰倒,幾乎是貼著地麵滑了出去,同時雙腳猛地蹬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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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獠豬收勢不及,沉重的頭顱和獠牙狠狠撞入了火堆之中!
“轟!”火星、炭火、燃燒的木材瞬間四散飛濺!灼熱的火焰瞬間包裹了獠豬的頭顱和前半身!
“嗷嗚嗚——!!!”
一聲淒厲到變形的慘嚎響徹山穀!火焰對於皮毛野獸的傷害是致命的!劇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摧毀了這頭凶獸最後的凶性。它瘋狂地甩動著燃燒的頭顱,發出絕望的哀嚎,再也顧不上眼前的獵物,轉身就向著來時的黑暗跌跌撞撞地逃去,一路上留下焦糊的痕跡和點點火星,很快便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洞口的火焰被撞散了大半,隻剩下零星的火苗在潮濕的地麵上頑強燃燒。林凡躺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渾身沾滿泥漿,剛纔那一下極限閃避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牽動的內傷讓他喉頭一甜,一絲腥甜湧上,又被他強行嚥下。
他贏了。憑藉智慧、勇氣和一絲運氣,他擊退了一頭遠超他們目前實力的凶獸。
洞內,月靈兒衝了出來,顧不上滿地泥濘,慌忙將林凡扶起。“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後怕。
“冇……冇事。”林凡擠出一個疲憊的笑容,看著獠豬逃走的方向,和洞口一片狼藉的戰場,心中卻冇有絲毫喜悅,隻有沉重的疲憊和更深的憂慮。
這山穀,看來也並非絕對的安全。外麵的世界,恐怕更加混亂。他們的恢複之路,依舊佈滿荊棘。
天邊,終於泛起了一絲魚肚白。黎明,在經曆了一場生死搏殺後,終於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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