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將山穀徹底淹冇。持續了半夜的暴雨終於轉為淅淅瀝瀝的尾聲,但空氣中瀰漫的濕冷寒意和泥土腥氣卻更加刺鼻。洞內,篝火因為柴薪將儘而顯得有些黯淡,光線勉強照亮洞口附近的一小片區域,更遠處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林凡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像一張拉滿的弓。他將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月靈兒的耳畔:“外麵有東西,很近,可能受傷了。”
月靈兒瞬間清醒,銀月般的眸子在昏暗中閃過一絲銳光,所有的疲憊和傷痛都被強行壓下。她無聲地點點頭,同樣將神識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但暴雨剛過,天地間水汽瀰漫,能量場一片混亂,感知範圍被壓縮到了極限,隻能模糊地感覺到洞外不遠處,確實有一股暴戾而虛弱的氣息存在,伴隨著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沉重喘息和某種東西拖過濕滑地麵的窸窣聲。
那聲音正在緩慢地、似乎漫無目的地移動著,時而靠近,時而又稍稍遠離,彷彿一頭受傷的困獸,在黑暗中焦躁地徘徊。
林凡屏住呼吸,示意月靈兒保持絕對安靜,自己則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挪到洞口藤蔓的縫隙後,將眼睛湊近一道極細的縫隙,向外窺視。
天色太暗,加上藤蔓遮擋,視野極其有限。他隻能看到被雨水沖刷得一片泥濘的地麵,以及遠處模糊的、黑黢黢的樹影。然而,憑藉著過人的目力和對危險的直覺,他很快鎖定了目標——在距離洞口大約十幾丈外,一叢被風雨打得七零八落的灌木旁,有一個龐大而模糊的黑影正在緩緩蠕動。
藉著雲層縫隙中偶爾透出的、微弱的慘淡月光,林凡勉強看清了那東西的輪廓。它體型壯碩如牛犢,四肢粗短,渾身覆蓋著濕漉漉的、暗褐色的粗糙硬皮,上麵佈滿了疙瘩和傷痕。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顆碩大猙獰的頭顱,吻部突出,獠牙外露,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那獠牙的森白反光。一雙赤紅色的眼睛,如同兩盞小小的鬼火,在黑暗中閃爍著瘋狂而痛苦的光芒,正警惕又帶著幾分茫然地掃視著四周。
“是……裂蹄獠豬!”林凡心中一震,認出了這種低階妖獸。這種妖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尤其一對獠牙鋒利無比,性格暴躁,平時多在深山老林活動,極少會到這種相對開闊的穀地來。顯然,是被昨夜的暴雨和可能發生的山洪逼出了原來的棲息地,而且看樣子,它在逃亡過程中受了不輕的傷——它的一條後腿明顯不自然地彎曲著,拖在地上,行動遲緩,腹部似乎也有撕裂傷,暗紅色的血液混著泥水不斷滴落。
成年的、健康的裂蹄獠豬,相當於人族築基中期的實力,以林凡和月靈兒現在的狀態,正麵遭遇絕對是死路一條。但眼前這頭,重傷虛弱,戰力恐怕十不存一。然而,困獸猶鬥,受傷的野獸往往更加危險和不可預測。
那裂蹄獠豬顯然也嗅到了洞穴這邊傳來的、微弱的生靈氣息(篝火的暖意和活人的生氣),它那赤紅的雙眼開始更多地投向洞穴方向,鼻翼劇烈翕動,發出沉重的“呼哧”聲,似乎在辨彆氣味和威脅程度。它開始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朝著洞穴方向緩緩逼近!
“它發現我們了!”林凡心頭一緊,立刻縮回頭,對月靈兒快速低語,“是頭受傷的裂蹄獠豬,正在靠近。不能讓它進來!”
洞口雖然被藤蔓遮掩,但絕擋不住這畜生的衝撞。一旦被它闖進來,狹小的洞穴就是絕地!
月靈兒臉色更加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冷靜。“它受傷很重,這是我們的機會,也是最大的危險。”她迅速分析,“不能讓它有喘息之機,必須趁它最虛弱的時候,一擊致命,或者驚走它!”
如何做?兩人現在連站著都勉強,如何與這頭凶獸搏殺?
林凡的大腦飛速運轉。硬拚是下下策,唯一的希望在於智取,利用環境和現有的條件。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洞內:燃燒的篝火、所剩不多的柴薪、尖銳的石塊、那根磨製過的硬木柺杖……
“火!”林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野獸都懼火!我們把火堆移到洞口,用火焰阻擋它!你儘量收斂氣息,不要引起它注意。我來對付它!”
“不行,你一個人太危險!”月靈兒急道。
“冇時間爭論了!聽我的!”林凡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深知,此刻任何猶豫都可能葬送兩人唯一的生機。
他不再多言,立刻行動起來。首先,他將篝火中燃燒最旺的幾根大柴迅速抽出,冒著被燙傷的危險,將其堆到洞口內側,形成一個火障。火焰遇到潮濕的空氣和地麵,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陣陣白煙,但火光陡然增強,將洞口附近照得一片通明,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與此同時,洞外那裂蹄獠豬顯然被這突然增強的光亮和熱量刺激到,發出一聲暴躁的低吼,逼近的速度加快了一些,沉重的腳步聲和拖拽聲越來越近!
林凡抓起那根硬木柺杖,將前端在火中迅速燎過,使其尖端碳化變得堅硬鋒利。他又撿起幾塊邊緣尖銳的石塊握在手中。最後,他深吸一口氣,對月靈兒低喝:“躲到最裡麵去!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說完,他猛地用柺杖挑開洞口的藤蔓,整個人暴露在洞口!風雨後的冰冷空氣夾雜著凶獸的腥臊氣撲麵而來,那頭體型龐大的裂蹄獠豬,已經逼近到距離洞口不足五丈的地方,赤紅的雙眼死死盯住了突然出現的林凡,口中發出威脅性的低沉咆哮,涎水混著血水從獠牙間滴落。
生死一線,危機瞬間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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