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月隱星稀。祭壇內,時間彷彿凝固,隻有兩人微不可聞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林凡和月靈兒如同蟄伏的獵豹,將自身的氣息、心跳乃至體溫都收斂到了極致。他們的目光,卻如同最銳利的鷹隼,緊緊鎖定著外圍那道緩緩旋轉的金色符印。
月靈兒的雙手在身前結出一個極其繁複古老的印訣——《月影遁形訣》的起手式。這並非攻擊或防禦法術,而是一門極其高明的隱匿神通,旨在藉助月華之力的“虛”與“靜”,將自身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達到近乎“無影無形”的境界。然而,此刻她重傷未愈,靈力枯竭,根本無法真正施展此法。她所做的,是以自身殘存的月華本源為引,結合對月華池殘存禁製的理解,模擬出此法運轉時所需的特定能量韻律,並小心翼翼地將其侷限在兩人周身尺許範圍內,形成一層極其稀薄、不斷波動的“擬態月影”力場。
這力場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且極不穩定,需要她全神貫注地維持。豆大的汗珠從她光潔的額頭不斷滑落,但她眼神堅定,冇有絲毫動搖。
林凡則緊閉雙目,將恢複的那一絲神識催發到極致。他的感知不再侷限於自身,而是如同最纖細的蛛絲,蔓延出去,死死“纏繞”住外圍那道金色符印。他在等待,等待那個由混沌道種捕捉到的、極其短暫的週期性波動間隙!
符印緩緩旋轉,其上符文明滅不定。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林凡的識海如同被針紮般刺痛,這是神識過度消耗的征兆,但他咬牙堅持著,不敢有絲毫鬆懈。
突然!
當符印上某個形似“眼睛”的輔助符文亮到極致,即將轉向黯淡的刹那——林凡敏銳地捕捉到,整個符印散發出的監控場域,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凝滯感!就如同精密鐘錶齒輪轉換時那百分之一秒的卡頓!監控網絡的靈敏度,在這一瞬間,降到了最低點!
“就是現在!”林凡的神念如同驚雷般在月靈兒心中炸響!
早已蓄勢待發的月靈兒,雙手印訣猛地一變!那層模擬出的“擬態月影”力場驟然收縮,將兩人緊緊包裹!同時,她憑藉對月華池地脈的熟悉,腳尖在祭壇某處不起眼的古老月紋上輕輕一點!
“嗡……”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祭壇基座某處,一道早已乾涸、被塵埃掩蓋的月影暗痕悄然亮起微光。這並非靈力通道,而是上古天狐族利用特殊材料與地脈磁場構築的、不依賴靈力的光影折射路徑!此刻被月靈兒以巧勁激發!
下一刹那,兩人的身影在“擬態月影”的籠罩下,彷彿融入了那道亮起的月影暗痕之中,變得模糊、扭曲,隨即如同被地麵吞噬一般,悄無聲息地沉入了祭壇之下!
整個過程中,冇有動用絲毫靈力,冇有引發任何能量波動,隻有光影的巧妙運用和肉身的精準移動!
就在兩人身影消失的瞬間,金色符印上的“眼睛”符文黯淡下去,監控場域的靈敏度恢複正常。那道無形的探測波紋掃過祭壇,隻“看到”一片空寂,以及殘留的、極其微弱的“重傷療傷”模擬氣息,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祭壇之下,並非堅實的岩石,而是一條狹窄、曲折、佈滿塵埃的天然石隙。這石隙與月華池的地脈有著微弱的聯絡,是月靈兒記憶中一條幾近被遺忘的隱秘路徑。
“噗通!”
兩人重重地摔落在冰冷潮濕的石隙底部,激起一片塵埃。月靈兒悶哼一聲,強行維持的“擬態月影”瞬間潰散,她臉色煞白,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顯然剛纔的舉動對她負擔極大。林凡也是氣血翻騰,但他強忍著不適,第一時間伸手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月靈兒。
黑暗中,兩人靠在一起,劇烈地喘息著。成功了!第一步,他們成功地、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祭壇核心區域,避開了符印最嚴密的監控!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石隙內一片漆黑,空氣混濁,瀰漫著濃鬱的土腥味和黴味。上方,隱約還能感受到那道金色符印如同懸頂之劍般的威壓。他們必須儘快沿著這條石隙,遠離符印的覆蓋範圍。
“還能堅持嗎?”林凡壓低聲音,在極近的距離問道,氣息噴在月靈兒耳邊。
月靈兒艱難地點了點頭,擦去嘴角的血跡,銀牙緊咬:“可以……必須儘快……這條石隙通往山腹一處廢棄的祭祀偏殿,那裡……或許有出路。”
冇有時間休息。林凡攙扶著月靈兒,兩人憑藉著微弱的感知和記憶,在黑暗、狹窄、崎嶇的石隙中,深一腳淺一腳地,開始了艱難的潛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點聲響,驚動了上方那可怕的存在。
黑暗,成為了他們唯一的掩護。希望,在無儘的黑暗中,如同螢火般微弱,卻頑強地指引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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