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月影西沉,星光在薄雲後顯得朦朧。祭壇內,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息都充滿了壓抑的警惕。持續的偽裝療傷,對林凡和月靈兒的心神消耗是巨大的。月靈兒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長時間的《月影斂息訣》運轉,讓她識海傳來陣陣針紮般的刺痛,那是心神過度透支的征兆。
林凡的狀態同樣不容樂觀。強行壓製混沌道種的活性,如同給一匹渴望奔跑的烈馬套上沉重的枷鎖,不僅讓修複過程事倍功半,更在經脈中留下了不少因能量滯澀而形成的微小淤積點,隱隱作痛。更讓他不安的是,他能感覺到,外圍那道金色符印散發出的探測波動,雖然強度依舊微弱,但頻率似乎在極其緩慢地增加。這絕不是一個好兆頭。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個念頭,在兩人心中同時變得無比清晰。被動地躲藏,如同溫水煮青蛙,最終隻會被耗死在這殘破的祭壇上。玄誠子留下的符印,其真正目的尚不明確,但絕非善意。繼續停留,無異於坐以待斃。
必須離開!必須在符印的“觸發條件”被滿足、或者玄誠子本人折返之前,離開青丘山!
林凡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經脈的滯澀感,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不再僅僅停留在自身的恢覆上,而是帶著一種決然的審視,掃過籠罩著他們的內層光幕,以及光幕外那道若隱若現的金色符印。
他嘗試調動恢複了一絲的神識,不再僅僅內視,而是如同最纖細的觸角,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感知著兩層屏障的能量結構,尤其是那道金色符印與周圍環境的能量互動方式。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舉動。神識外放,極易被高明的探測手段捕捉到。但他必須冒險一搏,尋找可能的破綻或規律。
月靈兒立刻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她冇有阻止,而是銀牙一咬,不顧自身消耗,將《月影斂息訣》催動到極致,不僅掩蓋自身和林凡的氣息,更分出一縷心神,化作一層極其稀薄的“神識偽裝層”,小心翼翼地將林凡外放的那一絲神識也包裹、隱藏起來,使其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縷微風。
在月靈兒的掩護下,林凡的神識艱難地穿透內層光幕,觸碰到外圍的空間。他立刻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淨化之力場,以及……一股更加隱晦、如同蛛網般遍佈虛空、與金色符印核心緊密相連的監控網絡!
這網絡並非實體,而是一種能量感應的場域。它似乎在持續監測著區域內幾個關鍵的“指標”:整體能量活躍度的閾值、特定屬性靈力(尤其是月華之力和高濃度混沌之氣)的波動幅度、以及……生命體狀態的劇烈變化(如突然的爆發或遠距離傳送)?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這符印的監控,遠比想象的更嚴密!它就像一個智慧的陷阱,不僅防止外人闖入,更主要的是監視內部的“獵物”,一旦“獵物”表現出恢複實力或試圖逃離的跡象,恐怕立刻就會觸發警報,甚至更糟的反應!
他將這個發現,通過那道微弱的神念聯絡,極其簡略地傳遞給了月靈兒。
月靈兒接收到資訊,嬌軀微微一顫,美眸中閃過一絲駭然。她瞬間明白了玄誠子的算計:他並非要立刻擒拿他們,而是要等他們恢複一些實力,或者試圖逃離時,再行出手,那樣或許能獲取更多他感興趣的東西(比如林凡的秘密),或者……乾脆就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享受獵物掙紮的過程?
“不能等恢複太多,也不能直接嘗試強力破界或遠距離傳送……”月靈兒瞬間做出了判斷,神念傳回,“必須……潛行。在符印監測的‘盲區’或‘低敏感期’,悄無聲息地離開它的覆蓋範圍。”
可“盲區”在哪裡?“低敏感期”又是什麼時候?
兩人陷入沉思。強行衝擊符印或禁製,以他們現在的狀態,無異於以卵擊石,且會立刻暴露。唯一的生路,就是找到這個監控網絡的漏洞。
林凡再次凝聚心神,不顧神魂的刺痛,更加仔細地感知著那無形的監控網絡。他注意到,那遍佈虛空的感應蛛網,其能量流動並非均勻不變,而是隨著外圍金色符印的旋轉,有著極其細微的週期性波動。在符印上某個特定符文亮起的瞬間,整個監控網絡的感應靈敏度似乎會有一個極其短暫的下降!如同呼吸的間隙!
這個間隙極短,可能隻有百分之一息!而且,這種靈敏度的下降,並非消失,隻是對“低能量、平穩狀態”變化的容忍度會暫時提高一點點。
同時,月靈兒也在飛速思索。她身為月狐族聖女,對陣法禁製有著天生的敏銳。她回憶起月華池禁製與青丘山地脈的古老聯絡。雖然核心禁製殘破,但一些極其隱秘的、不依賴靈力的地脈暗道或月影折射路徑,或許還存在?這些路徑,或許能繞過符印的直接監控?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兩人無聲的交流中逐漸成型。
利用符印監控的週期性波動間隙,結合可能存在的、不引發靈力警報的地脈或月影路徑,以近乎凡俗的方式,潛行出符印的覆蓋範圍!
這個計劃風險極高!對時機的把握要求精準到毫厘,對路徑的選擇不能有絲毫差錯,而且整個過程不能動用絲毫靈力,隻能依靠純粹的肉身力量和隱匿技巧!
但,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希望!
林凡看向月靈兒,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決絕。月靈兒迎上他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絕境之中,唯有險中求活!
夜色,愈發深沉。決意已定,隻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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