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誠子的話音在破曉的微光中迴盪,帶著元嬰修士不容置疑的威嚴,卻也透著一絲合乎情理的關切。他身後的四名青雲宗弟子,目光在滿目瘡痍的戰場和祭壇上那對氣息微弱的男女之間逡巡,震驚之餘,也帶著幾分審視與好奇。
月靈兒的心沉了下去。玄誠子的話語滴水不漏,將“相助”與“防範幽冥殿捲土重來”捆綁在一起,讓她難以直接拒絕。若強行送客,反而顯得心虛,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猜疑。她深知,此刻的青丘山,經不起任何額外的風波,尤其是來自一位元嬰修士的“關注”。
她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識海中針紮般的刺痛,銀月般的眸子迎上玄誠子的目光,努力維持著平靜:“前輩厚意,晚輩感激不儘。隻是……”她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將林凡擋得更嚴實些,“我族傷亡慘重,禁製核心受損,急需封閉休養,實在不便接待外客。前輩與諸位道友遠道而來,想必另有要務在身,青丘山不敢耽擱。”
她的話語依舊客氣,但拒絕之意已然明確。她在賭,賭青雲宗作為正道魁首,不至於在對方明確表示需要休養時,強行介入。
玄誠子撫須的手微微一頓,眼中精光一閃而逝。他自然聽出了月靈兒的堅持,也看出了她那份刻意維護身後少年的姿態。這反而讓他對那個昏迷的少年更加感興趣了。一個築基修士,能在如此慘烈的戰場中心存活下來,甚至可能在其中扮演了關鍵角色,身上還帶著連他都隱隱感覺奇異的波動……此子,絕不簡單。
“嗬嗬,聖女所言極是。”玄誠子忽然輕笑一聲,氣氛似乎緩和了些,“是老夫唐突了。青丘山遭此大劫,確需靜養。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似是無意地掃過林凡,“這位小友傷勢似乎極重,氣息遊離,恐有性命之憂。老夫略通丹道,或可為其診治一二,也算結個善緣。”
此言一出,月靈兒心頭劇震!玄誠子果然將注意力集中到了林凡身上!讓他為林凡診治?且不說林凡體內混沌道種的秘密能否瞞過元嬰修士的法眼,單是那與幽冥殿激戰殘留的魔氣痕跡和混沌之力的特殊性,就極易引起懷疑甚至覬覦!
“不勞前輩費心!”月靈兒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急促,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收斂,放緩語氣道,“林……這位道友的傷勢,我族自有秘法調理,已無大礙,隻需靜養即可。”
她的反應,落在玄誠子這等老辣的人物眼中,更是欲蓋彌彰。玄誠子心中疑竇更甚,臉上卻不動聲色:“哦?既然如此,那便好。”他不再堅持,轉而看向四周,“既然如此,我等便不打擾貴族休養了。隻是,此地魔氣尚未散儘,恐滋生邪穢,老夫便在此外圍佈下一道‘清心淨魔符’,助貴族淨化環境,略表心意,想必聖女不會推辭吧?”
說罷,他不等月靈兒迴應,袖袍一拂,一道金光閃閃、蘊含著浩然正氣的靈符激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個巨大的金色光圈,緩緩落下,將整個月華池區域外圍籠罩。靈符散發出溫和而強大的淨化之力,開始驅散空氣中殘留的幽冥煞氣。
這一手,看似相助,實則更似一種溫和的監視與圈定。既表明瞭立場,又將青丘山核心區域置於其感知範圍之內,進退自如。
月靈兒心中暗恨,卻無法再出言反對。對方以“相助”為名,行事又符合正道做派,她若再拒,便是徹底撕破臉皮,後果難料。她隻能微微躬身:“多謝前輩。”
玄誠子點了點頭,目光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祭壇上昏迷的林凡,彷彿要將他的樣貌氣息刻入腦中,隨即對身後弟子道:“我們走,還需巡查周邊,看看有無幽冥殿餘孽蹤跡。”
四名弟子躬身領命。玄誠子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沖天而起,其餘四人緊隨其後,瞬息間便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直到那幾道遁光徹底消失,月靈兒緊繃的心神才微微一鬆,頓時一陣天旋地轉,險些栽倒。她強撐著冇有倒下,立刻對身邊的長老吩咐道:“快!啟動祭壇殘餘之力,封閉月華池核心區域!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聖女!”
長老領命,立刻帶人忙碌起來。
月靈兒這才緩緩坐倒在林凡身邊,大口喘息著,冷汗浸透了後背。她低頭看著林凡依舊昏迷但卻氣息漸穩的麵龐,伸手輕輕撫過他手腕上那溫潤的五色手鐲,眼中充滿了憂慮。
“玄誠子……他定然起疑了。”她低聲自語,“你的秘密,恐怕瞞不了多久……”
彷彿是為了迴應她的擔憂,林凡丹田內,那枚混沌道種似乎也感應到了外部強大存在的離去,那絲戒備的波動緩緩平複,但道種核心深處,那一點混沌本源,卻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實了一絲。方纔元嬰修士的靈壓,無形中彷彿也是一種錘鍊。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青丘山的危機暫解,但一場圍繞林凡身上秘密的、更加隱秘的風波,或許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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