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座鎮魔碑的光芒在邪氣狂潮中搖曳不定,如同暴風雨中的五盞孤燈,雖暫時遏製了邪眼的擴張,卻無法逆轉其噴湧之勢。邪氣依舊源源不絕地從地脈深處湧出,汙穢、陰冷、充滿毀滅的意誌,不斷衝擊著石碑殘存的威能,也侵蝕著這片天地。
林凡盤坐於地,麵色微微發白。同時模擬並維持五道接近本源的氣息灌注石碑,對他丹田內那初生的“混沌初界”是極大的負擔。初界雖神妙,終究隻是築基雛形,體量有限。灰濛濛的界域微微震顫,五色光華流轉的速度明顯減緩,界壁甚至泛起細微的漣漪,彷彿不堪重負。
趙千鈞、陳風等人緊張地守在一旁,他們能感受到林凡氣息的波動,卻束手無策。這種層麵的對抗,已非他們所能插手。
“林師弟,還能支撐嗎?”趙千鈞忍不住傳音問道,語氣充滿擔憂。若林凡力竭,五碑光芒一滅,邪眼將再無束縛,後果不堪設想。
林凡冇有回答。他的心神,正沉浸在一種極其危險的推演之中。
他的神識,如同最敏銳的觸角,穿透重重邪氣,再次鎖定了邪眼深處。那裡,除了精純的邪能,確實混雜著一絲絲極其微弱、卻本質極高的混沌源氣。它們如同墨汁中的金沙,被邪氣裹挾、汙染,卻並未被同化。
“混沌源氣,乃萬氣之祖,理論上可包容、轉化萬物,包括這至陰邪氣……”《混沌開天經》的總綱在心間流淌,“我的混沌初界,雖稚嫩,卻具備混沌的一切特質。若能將邪氣引入初界,以本源之力煉化,不僅能化解危機,或許……還能反哺初界成長!”
這個念頭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邪氣是何等凶戾之物?尋常修士沾上一絲都可能心魔叢生,道基受損。主動引入體內,還是引入作為道基的“初界”之中,無異於引火燒身,玩火**!
但林凡的道心,在經曆了一次次生死考驗和混沌築基的洗禮後,已變得無比堅定。他深知,循規蹈矩,無法應對眼前的死局。唯有行非常之法,方能搏一線生機!
“混沌之道,在於包容,在於演化,而非一味排斥拒止!若連這邪氣都無法駕馭,談何包容萬法?”
決心已定!
林凡猛地睜開雙眼,眸中混沌漩渦急速旋轉,閃過一絲決絕!他停止了向五座鎮魔碑灌注能量。
頓時,五碑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剛剛被撐開的穩定區域迅速被邪氣重新吞噬!洶湧的邪氣如同脫韁的野馬,朝著林凡等人撲麵而來!
“林師弟!”趙千鈞等人驚呼,下意識地想要後退防禦。
“勿慌!守在我周身十丈即可!”林凡低喝一聲,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舉動!
他非但冇有防禦,反而徹底放開了周身環繞的混沌光暈的“排斥”之力!同時,他運轉《混沌開天經》中一門極其凶險的秘法——“納虛歸元訣”!此法本是用來煉化狂暴靈氣,此刻卻被他用來主動吞噬邪氣!
“轟——!”
彷彿堤壩決口,失去了光暈的阻擋,濃鬱得化不開的漆黑邪氣,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朝著林凡湧來!瞬間將他整個人淹冇!從外麵看,隻能看到一個劇烈翻滾的邪氣黑繭!
“林師弟!”柳如煙失聲驚呼,想要衝上前去。
“彆動!”趙千鈞一把拉住她,臉色凝重無比,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明悟,“他在……他在吸收邪氣!他要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容器,煉化這些邪氣!”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頭皮發麻!這簡直是自殺!
邪氣黑繭之內,林凡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與衝擊!
精純的邪氣如同億萬根冰冷的毒針,瘋狂地鑽入他的四肢百骸,侵蝕他的經脈,衝擊他的識海!陰冷、暴戾、充滿無數負麵情緒的邪念,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道心,幻象叢生,心魔肆虐!
“堅守本心,混沌為一!”林凡緊守靈台最後一絲清明,將《凝心鍛神術》催動到極致,七彩蘊神芝殘留的藥力護住神魂。他引導著湧入體內的邪氣,並非散入尋常經脈,而是以一種玄奧的路徑,直接導向丹田,最終……注入那方緩緩旋轉的“混沌初界”!
這是最關鍵、最危險的一步!
當第一縷漆黑如墨的邪氣觸及初界那灰濛濛的界壁時——
“嗡!!!”
整個初界劇烈震動,界壁上泛起劇烈的波紋,彷彿隨時可能崩潰!邪氣與初界內的混沌之氣劇烈衝突、湮滅,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
但就在這極致的衝突中,林凡感受到了!初界核心,那一點真正的混沌本源,在受到外來“異物”的刺激下,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的“同化”意誌!它不再是被動地包容,而是主動地煉化!
灰濛濛的混沌之氣如同磨盤般旋轉起來,將湧入的邪氣包裹、碾壓、分解!那至陰至邪的能量結構被強行打破,還原成最本源的粒子,其中蘊含的負麵意誌被磨滅,而精純的能量則被初界緩緩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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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極其緩慢,且痛苦萬分。每煉化一絲邪氣,林凡都感覺像是在刀山上行走。初界在震顫中,界壁似乎變得更加凝實了一分,體積也微不可察地擴大了一絲。
有效!雖然危險,但可行!
林凡心中大定,全力運轉功法,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工匠,以初界為熔爐,以混沌為火,開始煉化這滔天的邪氣!
外界的趙千鈞等人,緊張地注視著那翻滾的邪氣黑繭。起初,黑繭劇烈波動,邪氣洶湧,讓他們心驚膽戰。但漸漸地,他們發現,黑繭的波動開始變得有規律起來,彷彿內部有一個漩渦在旋轉。更令人驚奇的是,以黑繭為中心,竟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邪氣漩渦,四麵八方的邪氣都被牽引過來,注入其中,而周圍空間的邪氣濃度,竟在緩緩下降!
“他……他真的在煉化邪氣!”陳風喃喃道,眼中充滿了震撼。
趙千鈞長長舒了一口氣,看向那邪氣黑繭的目光,充滿了複雜。有敬佩,有擔憂,更有一種見證傳奇誕生的激動。
時間一點點流逝。邪氣黑繭如同一個無底洞,吞噬著穀地中的邪氣。那地脈邪眼噴湧的速度,似乎也開始減緩,彷彿源頭的壓力得到了宣泄。
不知過了多久,當穀地中的邪氣濃度下降到不足最初三成時,那巨大的邪氣黑繭,開始緩緩收縮、變淡。
最終,黑繭徹底消散,露出了其中盤坐的身影。
林凡依舊坐在那裡,雙目緊閉,麵色平靜,彷彿隻是進行了一次普通的打坐。但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浩瀚!丹田之內,那方混沌初界,體積已然擴大了一倍有餘,界壁更加凝實,內部的混沌之氣也更加磅礴精純!
他緩緩睜開眼,看向那依舊存在、但噴湧之勢已大減的地脈邪眼,輕聲道:
“接下來,該徹底解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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