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靜靜站立在原地。
周身狂暴的能量潮汐與蝕骨的邪氣,在觸碰到他體外那層看似稀薄、卻流轉不息的混沌光暈時,便如同冰雪遇陽,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化為最本源的微粒,被那光暈緩緩吸收,滋養著他丹田內那方新生的“混沌初界”。
他剛剛完成築基,氣息尚在劇烈波動,卻已與片刻前判若雲泥。那是一種生命層次躍遷後帶來的、源自本源的強大與從容。
蝕心長老臉上的驚駭逐漸轉為猙獰的殺意。他雖不明白林凡為何能在如此絕境下完成築基,更無法理解那詭異混沌氣息的本質,但築基初期的修為,在他這築基後期大修眼中,依然是螻蟻!更何況,此子身上透著讓他極度不安的變數,必須扼殺!
“裝神弄鬼!築基初期又如何?給本座死來!”
蝕心長老徹底放棄了維持“萬魂蝕靈陣”(陣法已因封印崩潰而效能大減),乾瘦的身形化作一道紫黑色流光,速度快得超出視覺捕捉的極限!手中那杆招魂幡迎風便漲,化作數丈大小,幡麵之上萬魂哭嚎,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裹挾著撕裂神魂的陰風,朝著林凡當頭抓下!這一擊,含怒而發,已是築基後期的全力,勢要將林凡連人帶魂,捏成齏粉!
鬼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然讓遠處激戰的趙千鈞、陳風等人心神搖曳,呼吸困難!
然而,麵對這足以秒殺任何築基初期修士的一擊,林凡隻是緩緩抬起了眼皮。他那雙混沌漩渦般的眸子中,冇有任何恐懼,隻有一片漠然的平靜,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鬨劇。
他並未閃避,也未施展任何華麗法術。隻是簡單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張,對著那撕裂而來的巨大鬼爪,輕輕一按。
動作舒緩,不帶絲毫煙火氣。
但就在他手掌按出的瞬間,其丹田內,那拳頭大小的“混沌初界”微微震動了一下。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蘊含著天地初開時最原始法則的力量,透過他的手掌,瀰漫而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絢爛的光華對衝。
那聲勢浩大、煞氣沖天的巨大鬼爪,在接觸到林凡手掌前方尺許處的虛無空間時,竟如同陽春映雪般,無聲無息地開始分解、消散!
構成鬼爪的精純幽冥煞氣、被拘役的怨魂能量、蝕心長老附著的強大神念……所有這些能量結構,在那股混沌之力麵前,彷彿失去了存在的根基,直接被還原成了最原始、最混亂的能量粒子,隨後被林凡體表的混沌光暈自然而然地吸收殆儘。
不過一息之間,那遮天鬼爪,已然煙消雲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蝕心長老前衝的身形猛地一滯,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難以置信與驚悚!他感覺自己和鬼爪之間的聯絡被一種霸道無比的力量瞬間斬斷,反噬之力讓他氣血一陣翻騰!
“這……這是什麼力量?!”蝕心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修煉數百載,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事情!這不是簡單的剋製,而是……抹除!是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林凡收回手掌,感受著初界反饋而來的一絲微弱增長,心中明悟更深。混沌初界的力量,並非單純的破壞,而是“化解”與“迴歸本源”。一切有序的能量形態,在混沌麵前,都有被“打回原形”的可能。當然,這取決於雙方的實力差距和混沌之力的強弱。
他目光轉向蝕心長老,第一次主動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的力量,源於掠奪與拘役,看似強大,實則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在混沌麵前,不堪一擊。”
“狂妄!”蝕心長老又驚又怒,但心底卻升起一股寒意。他猛一咬牙,雙手結印,周身紫黑色煞氣沸騰,準備施展更強大的秘法!
但林凡已經不打算再給他機會了。
邪眼仍在噴湧,每耽擱一息,邪氣外泄就多一分。
林凡心念一動,丹田內初界緩緩旋轉,五色氣流在其中隱隱流轉。他並指如劍,遙遙指向蝕心長老。這一次,他調動的不再是單一的混沌之氣,而是初界之力模擬出的、針對幽冥煞氣最具剋製效果的赤色(火)
與白色(金)
的融合意蘊!
一道看似樸素、僅有手指粗細的灰紅色劍氣,自林凡指尖激射而出!劍氣之中,既有烈焰的焚儘之意,又有金鋒的肅殺之威,更深處,則是混沌的包容與破法本質!
劍氣速度並不快,卻彷彿鎖定了蝕心長老的本源,讓他生出一種避無可避的感覺!
“幽冥護體!”蝕心長老厲喝,一麵由無數怨魂凝聚的厚重骨盾瞬間出現在身前。
然而——
“噗!”
灰紅劍氣擊中骨盾,冇有巨響,隻有一聲輕微的、如同熱刀切牛油般的聲響。骨盾上的怨魂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瞬間湮滅!劍氣毫無阻礙地穿透骨盾,直接射入了蝕心長老的胸膛!
“呃啊——!”
蝕心長老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感到一股霸道無比的力量在體內瘋狂肆虐,不僅摧毀著他的經脈,更在焚燒他的煞氣,斬滅他的生機!他那築基後期的雄厚修為,在這道詭異的劍氣麵前,竟脆弱得如同紙糊!
他踉蹌後退,指著林凡,眼中充滿了怨毒與恐懼:“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話音未落,他身體猛地一僵,七竅之中溢位黑血,體內生機已被混沌劍氣徹底剿滅,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氣絕身亡!
縱橫一時的幽冥殿蝕心長老,就此隕落!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林凡抬手化解鬼爪,到一指滅殺蝕心長老,不過短短數息功夫!
原本喧鬨的戰場,陡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倖存的幽冥殿弟子,看到他們心中如同魔神般的長老竟被一個剛築基的少年輕易斬殺,頓時魂飛魄散,戰意全無,發一聲喊,四散潰逃!
趙千鈞、陳風、柳如煙等人,則如同石化般站在原地,望著那個緩步走向仍在噴湧邪眼的身影,臉上充滿了震撼、茫然,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林凡……他真的做到了!以築基初期修為,逆斬築基後期!而且,是如此輕描淡寫!
林凡冇有理會眾人的目光,也冇有去追擊那些潰逃的雜兵。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如同世界傷口般的地脈邪眼之上。
最大的威脅已經清除,但真正的危機——邪眼失控,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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