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林辰低喝,混沌金丹光芒大放,將那絲能量緊緊包裹,強行煉化。過程緩慢而痛苦,但煉化之後得到的,卻是一縷極其精純、甚至帶有一絲古老蒼茫氣息的混沌之息,融入金丹,讓那黯淡的光芒恢複了一絲。更重要的是,在煉化那些混亂意誌碎片的過程中,他對自身意誌的掌控,對神魂的淬鍊,都有了細微的提升。
“此地,是絕境,也是寶地。”林辰心中明悟。他不再僅僅是為了登頂,更是將這次磨難,當成了穩固金丹、淬鍊道心的必經之路。
一級,又一級。每上一級,威壓便強盛一分,周圍環境也愈發惡劣。第三級時,開始有冰冷的、肉眼可見的黑色“九幽罡風”從冥泉上吹來,刮骨蝕魂。林辰以混沌之氣護體,依舊被颳得皮開肉綻,神魂搖曳。他不得不停下,花費數倍時間,煉化一絲罡風之力,體悟其中蘊含的“風”之肅殺與“陰”之侵蝕,將其道韻碎片烙印在金丹道紋的邊緣。
第七級時,腳下石階突然變得滾燙,一股灼熱的地心毒火自下方竄出,與上方的九幽罡風形成冰火兩重天。林辰的肉身在極寒與極熱中交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咬牙堅持,將地心毒火之力也引入體內煉化,體悟“火”之暴烈,平衡體內的陰陽。
當他終於踏上第九級,也就是祭壇頂端時,整個人已如同從血水中撈出,又像一尊佈滿裂痕的瓷器,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混沌金丹在經曆瞭如此多屬性截然相反的能量洗禮後,不僅冇有崩潰,反而變得更加凝實、圓融,表麵的混沌道紋也繁複了許多,隱隱有向第二層演化的趨勢。
祭壇頂端並不寬闊,隻有三丈見方。中央,插著一柄斷劍。劍身呈暗金色,佈滿了鏽蝕與裂痕,隻剩半尺劍身露在外麵,其餘部分深深冇入祭壇內部。劍柄處纏繞著早已腐朽的絲絛。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林辰卻從中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勢”——彷彿這柄斷劍,便是這片古戰場、這座祭壇,乃至這方地下空間的核心,鎮壓著一切。
而斷劍旁邊,散落著幾塊黯淡的骨片,似乎是某人坐化後所留。骨片旁,以某種乾涸的暗色液體,寫著幾行早已模糊不清的古字。
林辰的目光,首先被那幾塊骨片吸引。骨片非金非玉,觸手溫潤,即便曆經無窮歲月,依舊殘留著一絲微弱卻無比精純的道韻。他小心翼翼拾起一塊,神識探入。
轟——!
一幅殘破的畫麵衝入腦海:無垠星海之中,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手持巨斧,正在與無數猙獰魔影廝殺。巨人怒吼,揮斧斬落星辰,破碎虛空,但魔影無窮無儘,最終,巨人被一道橫跨星河的黑暗鎖鏈洞穿胸膛,仰天倒下,巨斧崩碎,碎片散落諸天萬界……
畫麵破碎,一股蒼涼、悲壯、不屈的意誌殘留在林辰心間。這骨片的主人,恐怕便是那尊巨人,或者說,是他的後裔、傳承者。而這柄斷劍……
林辰看向那柄插入祭壇的斷劍,心中有了猜測。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握向劍柄。入手冰冷、沉重,彷彿握著一座山嶽。他嘗試注入一絲混沌之氣。斷劍毫無反應。他又嘗試以神識溝通,依舊石沉大海。
“是我修為太低,無法引動?”林辰皺眉。他仔細端詳劍身,在那些鏽蝕的裂痕中,隱約看到了一些與祭壇符文、甚至與他金丹道紋有幾分相似的紋路。他心中一動,不再試圖引動或拔出斷劍,而是將自身剛剛穩固的混沌金丹緩緩祭出,懸浮於斷劍上方,以金丹中那一絲微弱的混沌道韻,去輕輕觸碰、感應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