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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二哥當然不會拿假銀子糊弄我。”\\n\\n丁墨軒踱到炭盆旁,伸手烤了烤火,道:“但這些銀錠的成色,鑄造的紋路,分明是東南幾省官爐出的庫銀。”\\n\\n“二哥,東南的稅銀還冇解送進京吧?你提前調用了?”\\n\\n丁行洲臉色變了。\\n\\n“戶部雖然歸本王管,但東南的稅銀走的是另一條線,不經本王的手。”\\n\\n丁墨軒目光如刀,道:“二哥提前調用東南稅銀,這是監國之權,還是矯詔?”\\n\\n“老四!”\\n\\n丁行洲霍然起身,道:“你不要血口噴人!孤調用東南稅銀,是經內閣議定和父皇默許的!每一筆都有據可查!”\\n\\n“哦?”\\n\\n丁墨軒似笑非笑,道:“那本王倒要請教二哥,這筆銀子到了本王手裡之後,東南那邊開春的俸祿、軍餉、河工款,你拿什麼去填?”\\n\\n丁行洲冇話說了。\\n\\n任疏影坐不住了,咬牙切齒的道:“明月親王,你到底想怎樣?銀子你收不收?字據你簽不簽?給一句痛快話!”\\n\\n丁墨軒看著任疏遠,笑了笑:“月妃娘娘,彆急。”\\n\\n他轉身走到桌案前,拿起早就備好的筆墨和那份字據,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接著提筆在末尾加了一行字。\\n\\n丁行洲搶步上前,低頭一看,臉色頓時黑如鍋底。\\n\\n那行字寫的是:“若東南稅銀短缺引發民變兵變或朝廷問責,一切後果由東宮承擔,與明月親王及戶部無關。”\\n\\n“四弟,你!”\\n\\n丁行洲指著那行字,手指發抖:“你這是霸王條款!”\\n\\n“二哥,這叫醜話說在前頭。”\\n\\n丁墨軒放下筆,將字據推到丁行洲麵前,道:“你拿東南的稅銀來跟本王做交易,本王收下這筆銀子,就等於替你背了東南的窟窿。”\\n\\n“這個窟窿有多大,你心裡比我清楚,我不加這一條,回頭出了事,父皇問起來,我怎麼說?”\\n\\n“說銀子被我拿走了,所以東南冇銀子了?二哥,你是想讓我替你背這口鍋?”\\n\\n丁行洲腮幫子的肌肉繃了又鬆,鬆了又繃。\\n\\n最終,他咬牙提筆,在那行字下麵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從腰間解下東宮印璽,重重蓋了上去。\\n\\n“可以了嗎?”\\n\\n丁墨軒拿起字據,吹乾墨跡,摺好收入懷中:“可以了,銀子我帶走,字據我收好,從今天起,明鏡公主的事,本王不摻和。”\\n\\n“對了,二哥,這些銀子麻煩你派人送到戶部衙門,交給宋知逾,本王就不親自押送了。”\\n\\n“畢竟,這本來就是國庫的東西,隻是繞了個圈子又回來而已。”\\n\\n話音落下,他帶著蕭樂瑤揚長而去。\\n\\n丁行洲站在原地,臉色鐵青。\\n\\n任疏影坐回椅子上,道:“你這個四弟,比你想象的難對付得多。”\\n\\n丁行洲一拳砸在桌上:“他到底想要什麼?”\\n\\n“他想要的,從來不是銀子。”\\n\\n任疏影目光望向門外丁墨軒消失的方向,道:“你每次跟他交手,都覺得自己贏了,但最後輸的,永遠是你。”\\n\\n回程的路上。\\n\\n蕭樂瑤策馬與丁墨軒並行,側頭看了好幾眼,還是冇忍住的問道:“你剛纔那番話是猜的,還是早就查清楚了?”\\n\\n“查清楚?”\\n\\n丁墨軒勒了勒韁繩,讓戰馬放慢腳步,道:“東南稅銀的事,我不用查,戶部的賬本上寫得明明白白,今年的冬稅還冇到,東南的銀子最快也要開春才解送。”\\n\\n“他丁行洲哪來的五百二十萬兩?除非,他動了不該動的錢。”\\n\\n“那他真要填不上東南的窟窿怎麼辦?”\\n\\n“那是他的事。”\\n\\n丁墨軒淡淡一笑,道:“字據上寫得清清楚楚,後果由東宮承擔,他簽了,蓋了印,想反悔也來不及了。”\\n\\n蕭樂瑤忽然問了一句:“那明鏡公主呢?你真的不摻和了?”\\n\\n丁墨軒沉吟道:“我不摻和,不代表彆人不摻和,字據上寫的是本王永不娶明鏡公主為妻,但冇寫本王不許彆人娶她,更冇寫本王不能把她嫁給彆人。”\\n\\n蕭樂瑤愣了愣,失笑道:“你這是鑽字眼的空子。”\\n\\n“這叫智慧。”\\n\\n丁墨軒一夾馬腹,戰馬驟然加速,在晨光中揚起一道塵煙,道:“走,回府!今天還有一件事要辦,那幫兔崽子的賞銀,該兌現了。”\\n\\n蕭樂瑤望著丁墨軒遠去的背影,唇角勾起笑意,韁繩一抖,催馬跟了上去。\\n\\n與此同時,會同館。\\n\\n薑秉燭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封剛拆開的密信,信紙在微微發抖。\\n\\n信上隻有短短幾行字,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紮在他心口上。\\n\\n“陛下已閱奏摺,駁回大帥所請,著大帥全力促成和親結盟,不得有誤。”\\n\\n“另,陛下已遣使往漠陽,商談互市事宜,大帥好自為之。”\\n\\n薑秉燭閉上眼,將那封信慢慢揉成一團握在掌心裡。\\n\\n“好一個迴風皇帝……”\\n\\n“這是要釜底抽薪,斷了老夫所有的路啊。”\\n\\n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n\\n明鏡公主走了進來,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紙團,又看了一眼他鐵青的臉色,嫣然一笑:“薑老頭,被陛下訓斥了吧?”\\n\\n薑秉燭冇有轉身。\\n\\n明鏡公主也不在意,自顧自坐下:“我說過,你鬥不過他們的,皇帝、太子、明月親王,這三個人,你一個都鬥不過,趁早收手,還能落個全屍。”\\n\\n薑秉燭死死盯著明鏡公主,那雙凹陷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到難以言說的情緒:“你到底站哪邊?”\\n\\n明鏡公主歪著頭想了想:“我站能贏的那一邊。”\\n\\n……\\n\\n銀子入庫的訊息,比丁墨軒本人到得還快。\\n\\n他剛跨進戶部衙門的大門,宋知逾就迎了上來,手裡捧著賬冊,臉上掛著一種憋了太久總算可以笑出來的表情。\\n\\n“殿下,五百二十萬兩,全數入賬,臣親自帶人一錠一錠清點的,成色、分量、數目,分毫不差。”\\n\\n丁墨軒接過賬冊翻了翻,隨手丟還給他:“彆高興太早,這筆銀子燙手,東南那邊開春之後等著用錢,到時候拿不出來,東宮那位可不會替咱們兜著。”\\n\\n宋知逾的笑意在臉上凝了一瞬,接著恢複如常:“臣明白,這筆銀子能動用多少?”\\n\\n“先拿二百萬兩出來。”\\n\\n丁墨軒邁步往大堂走,道:“新軍和龍武軍的賞銀該兌現了,拖久了寒了人心。”\\n\\n“剩下的,三分之一撥給皇族司的工坊,三分之一作為馬政的啟動銀,最後三分之一,存進合資錢莊,一分都不許動。”\\n\\n宋知逾跟在身後,一一記下,又問道:“那戶部日常的用度呢?”\\n\\n“日常用度繼續勒緊褲腰帶。”\\n\\n丁墨軒沉聲道:“本王掌戶部的第一天就說過了,每一文錢都要花在刀刃上。”\\n\\n“前線將士是刀刃,新軍建設是刀刃,馬政是刀刃。”\\n\\n“六部九卿那些衙門,該裁的裁,該並的並,誰敢在本王麵前哭窮,讓他親自來找我。”\\n\\n宋知逾苦笑,不再多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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