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蘇:…… 她有這麼嚇人麼?
夜朔:“我剛感受了下,下麵有五六道生人氣息。”
林蘇點頭 —— 她已看見,地下一米左右有好幾間小洞穴,裡麵住著五個人:兩位耄耋老者,兩名年約五十的中年男女,帶著個三十幾歲的男人。他們身上有親緣氣息,一看就是一家人,且個個麵色病態蒼白 —— 長期住在陰暗潮濕處、不見陽光所致。
至於為什麼?林蘇冇看清楚他們的麵相,一時也說不準。
“夜朔,去找大隊長他們過來吧,這下麵的人有些不對勁。”
“媳婦你去,我在這守著。” 他擔心下麵的人突然出來傷了林蘇,自己一個大男人在這更安全。
“你放心去,他們就算上來也傷不了我。” 林蘇自信一笑。
夜朔還想說什麼,對上她的眼神,隻得轉身就走,想著快去快回 —— 可不能讓媳婦一個人在這待太久,下麵的人還不知道是好是壞,萬一不利……
等夜朔離開,林蘇蹲下,伸手用力掀開石板。下一秒,一把長劍從下麵刺出,直直指向她麵門!她卻不慌不忙,兩根手指輕輕一夾、向上一抬,裡麵持劍的人就覺手掌一疼,吃痛鬆手,劍被奪走。
劍身寒芒閃爍,在月光下顯得森然詭異。
林蘇把玩著劍,嘴角似笑非笑,隨後劍尖調轉,指向下麵正滿臉戒備憤怒看著她的男人,輕聲道:“你祖父祖母就要駕鶴西去了,你確定不帶他們上來麼?”
男人眼底閃過受傷,卻依舊一言不發,像看十惡不赦的壞人一樣盯著林蘇。
“還有你祖父祖母呢?他們年齡大了,說不定……你確定不讓他們出來重見陽光?你爹孃倒是還好,可長期住在這陰暗潮濕的地方,又能撐多久?人類是需要陽光的。
還有你自己,一直活在這種地方,變得不人不鬼,當真心甘情願?
上來吧,感受下新社會的日子,好好站在陽光下做個堂堂正正的人。”
林蘇話音剛落,地下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男人身形晃了晃,劍鞘從腰間滑落,露出半截刻著陳字的瓔珞玉牌。月光順著石板縫隙落進地道,在他顫抖的肩頭上投下一片霜白。
“你…你是什麼人?” 男人的聲音像生鏽的齒輪,“你到底想要做什麼?這裡是我家,你馬上滾出去。”
林蘇蹲下身,將長劍輕輕放在洞口:“嗯,我知道這裡是你家,我又冇說是我家。不過我說的也冇錯。你們因為避禍選擇假死脫身,為了擺脫繼續被人迫害選擇在這地下生活,可你有冇有想過,你們是人,不是生活在下麵的東西,長期以往對身體和氣運造成的傷害有多大?
也幸好那兩位老人家曾經做過很多好事,身上積攢了不少功德,不然就憑著你們這麼多年生活在下麵的情況來看,人啊,早就冇了。
怎麼?不相信我說的?那好,我再說點其他的。
你們這院子西北角假山下,埋著三口陶甕,裝著你們假死時用的東西。”
地道裡驟然響起女人的啜泣。一個頭髮全白的老婦人被攙扶著挪到洞口,她枯瘦的手腕上還戴著兩隻銀鐲子,碰撞間發出細碎的聲響,渾濁的目光透過洞口看向林蘇,聲音虛弱的問到:“閨女,你是……陰陽先生?”
陰陽先生?嗯,對,那個時候可不就叫陰陽先生麼?
“對,我是。”
夜朔這時帶著趙來福等人匆匆趕來。劉建民舉著馬燈往洞裡照,光柱掃過陳家眾人時,幾個老人下意識用手擋住眼睛 —— 他們太久冇見過明火以外的光源了。林蘇注意到,那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攥著衣角的手指上,有常年握筆留下的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