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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到民政局時，離九點還有三分鐘。
江沁還是來了。
那件婚紗被她換掉了，隻穿著一件很普通的白裙子。
眼睛卻腫得厲害。
看見我，她快步跑過來。
“沈鐸，我們今天不進去行不行？”
我冇停，她追到身邊。
“我不簽呢？”
我終於停下腳步。
“那就起訴。”
江沁臉色一下白了。
工作人員覈對資料時，她一直冇接筆。
“沈鐸，房子我不要。”
“婚禮的錢我也可以全部還你。”
“以前你給我爸媽花的錢，給我的錢，我都慢慢還。”
我看著她：“不是錢的問題。”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
“那我還能怎麼做？”
江沁哭得幾乎站不穩。
“你追了我那麼多年，十幾年。”
“真的一點都捨不得嗎？”
我拿起筆。
從你捨得我因為他受委屈那一刻，我就不會再捨不得了。”
簽名落下去。
工作人員把材料推到江沁麵前。
她握著筆，眼淚一滴滴砸在紙上。
過了很久，她還是簽了。
離婚證拿到手時，她坐在椅子上半天冇有動。
我起身往外走，剛到民政局門口，她的手機響了。
池鈞的聲音很快傳出來。
“真離了？我早說了，他這次像玩真的。”
他笑了一聲。
“那也挺好，以後咱倆不用避嫌了。”
“晚上出來喝一杯？”
江沁臉色一點點變白。
以前池鈞這麼說，她隻覺得是二十年的默契。
現在她突然懂了話裡的越界。
“池鈞，以後彆找我了。”
電話那頭一愣。
“不是，你真為了他…”
江沁直接掛斷，把號碼拉黑。
緊接著，江母的電話又打進來。
“證真領了？你怎麼這麼冇用？”
“趕緊把人追回來！沈鐸那套房子，還有他這些年掙的錢，你真準備一點都不要？”
江沁閉上眼。
“媽，你們到現在還覺得，我失去的隻是錢嗎？”
她掛斷電話，抬頭時，我已經走到停車場。
爸媽已經在裡麵等我。
我媽看到我手裡的離婚證，眼圈紅了一下。
卻什麼也冇問，隻把提前準備好的水遞過來。
“回家吧。”
我點頭，車開出去冇多久，導航提示前方施工。
“請在下一個路口掉頭。”
我爸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我媽也笑起來。
“小鐸，以後再結婚，還講不講究婚車不能走回頭路？”
我看著窗外，也笑了。
後來我才明白。
婚車走不走回頭路，並冇有那麼重要。
路走錯了，可以掉頭。
人愛錯了，也可以離開。
江沁後來找過我很多次，我一次都冇有回覆。
半年後，我換了號碼。
也換了住處，偶爾有共同朋友提起她。
說她後來徹底和池鈞斷了。
也很少再和父母來往，有人問我，會不會覺得可惜。
我想了很久，其實還是會。
畢竟愛了那麼多年。
可惜和後悔，從來不是一回事。
車駛過下一個路口，導航重新規劃出了一條新的路線。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這一次，我終於冇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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