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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靈徹底失聯的這段日子,家裡始終空蕩蕩的,冇有半點人氣。阮櫻徹底陷入了頹廢,整日躺在床上,茶不思飯不想,眼睛空洞地盯著天花板,眼淚毫無征兆地往下掉。
曾經滿心滿眼的愛意,如今全變成了紮在心上的刺,拔不掉,也癒合不了,隻剩無儘的麻木和委屈。
她守著這間滿是回憶的房子,像守著一座牢籠,把自已困在裡麵,走不出來,也冇人拉她一把。
就在她快要被這份絕望吞噬的時候,手機螢幕突然亮起,是黃念一發來的訊息。阮櫻一直親昵地叫她大黃,這段時間她經曆的所有痛苦和委屈,大黃全都看在眼裡,也一直默默陪著她開導她。
【朵朵,我回杭城了,你要不要來我家一趟?我有些事,必須當麵跟你說。】
阮櫻幾乎冇有猶豫,指尖顫抖著回覆:【行,大黃,我現在過來。】
她強撐著痠軟的身體,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件衣服就出門了。她不知道,這一趟,會讓她徹底看清所有謊言,也會把她最後一點念想徹底碾碎。
而這段時間,除了阮櫻的感情一地雞毛,黃念一也遭遇了斷崖式分手。她回老家的那天晚上,何秋直接去找了自已的前女友,兩人舊情複燃,轉頭就跟黃念一提出了分手,冇有絲毫留戀。
在老家的那些日子,黃念一整日以淚洗麵,不停給阮櫻發訊息傾訴痛苦。阮櫻看著她難過,終究不忍心再隱瞞。
把所有真相都說了出來:何秋心裡一直有個談了好幾年的前女友,兩人分手冇一個月,何秋就認識了黃念一,轉頭展開追求。可黃念一不知道的是,兩人確定關係的那晚,他們一群人在飯店吃飯,何秋還在飯桌上紅著眼說忘不了前女友,發誓一定要把人找回來,轉頭就對她百般溫柔。甚至在和她交往期間,何秋還偷偷去找過前女友,黃念一得知後選擇了原諒,換來的卻是這樣絕情的結局。
阮櫻趕到黃念一家樓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邊的大黃,她腳邊放著一個大大的紙箱,裡麵整整齊齊碼著的,全是何秋送她的禮物,每一件都承載著過往虛假的甜蜜。
兩個同樣被愛情傷得遍體鱗傷的女孩,四目相對的瞬間,眼眶瞬間通紅,冇有一句多餘的話,緊緊相擁在一起,放聲大哭。壓抑了許久的委屈、不甘、痛苦,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哭聲裡全是被欺騙的心酸。
哭夠了,眼淚流乾了,黃念一彎腰抱起那個紙箱,毫不猶豫地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像是要把這段糟糕的感情徹底丟掉。隨後,她拉著失魂落魄的阮櫻,轉身上了樓。
關上家門,隔絕了外界的所有喧囂,黃念一拉著阮櫻坐在沙發上,神情無比嚴肅,一字一句地叮囑:“朵朵,我接下來跟你說的所有事,你千萬千萬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爛在肚子裡。你要清楚,你才18歲,年紀還太小,陸靈他們在杭城混了這麼多年,人脈關係盤根錯節,你惹不起,保護好自已。”
阮櫻心裡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全身,她攥緊黃念一的手,用力點頭,聲音沙啞:“嗯嗯,大黃,我知道,你說,我聽著。”
黃念一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又心疼,緩緩開口,拋出了第一個重磅真相:“你還記得3月份,你和陳瑩瑩在檯球房的那天晚上嗎?陸靈是不是跟你說,他在公司加班,還喝了酒?”
阮櫻瞬間點頭,那是她第一次察覺到不對勁,也是兩人冷戰的開始。
“他騙你的,全都是騙你的。”黃念一的話,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阮櫻的心口,“那天晚上,他根本冇去公司,而是在銅鑼灣,點了他前女友的台。你知道嗎?他那個前女友,是商K裡的陪酒女。”
阮櫻猛地僵住,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難以置信地看著黃念一,嘴唇哆嗦著,發不出一點聲音。
更讓她崩潰的是,黃念一接著說:“這件事,他身邊所有的兄弟,全都知道,唯獨瞞著你一個人。我之前不告訴你,是因為當時我和何秋還在一起,礙於他們的關係,我不能說,可現在我和他分了手,我不能再看著你被矇在鼓裏。”
“還有……”黃念一看著她慘白的臉色,心裡滿是心疼,卻還是咬牙說出了最後一個真相,“你從南城回杭城的那天,我特意提醒你,留意他身上的貓毛,你是不是很疑惑?你是不是問過他,他說很早就回家了,送完你就陪著你?”
阮櫻機械地點頭,那一刻的小開心,此刻想起來,隻覺得無比諷刺。
“那全是謊言。”黃念一的聲音,徹底擊碎了阮櫻最後一道心理防線,“那天,是他那個商K前女友,去醫院打胎,打掉的是他的孩子!你看到的那些貓毛,全是他前女友家裡的貓沾到他身上的!”
“轟——”
阮櫻隻覺得腦子裡一聲巨響,整個世界瞬間崩塌。
她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胃裡翻江倒海,一陣陣噁心湧上喉嚨,生理性的不適讓她捂住嘴,差點吐出來。
心如死灰,大概就是此刻的感受。
她從來冇想過,陸靈的欺騙,竟然從那麼早的時候就開始了;她從來冇想過,自已全心全意愛著的人,背地裡做著如此不堪的事;她更從來冇想過,他身邊所有的人都知道真相,所有人都看著她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裏,獨自委屈,獨自內耗,獨自守著虛假的愛意自我折磨。
十八歲的真心,毫無保留的付出,義無反顧的奔赴,到頭來,全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全都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癱坐在沙發上,渾身脫力,眼淚瘋狂地往下掉,卻哭不出一點聲音,隻有止不住的顫抖和深入骨髓的噁心、絕望。
原來那些冷暴力、那些敷衍、那些謊言、那些莫名其妙的貓毛,全都有了答案。
而這個答案,太臟,太痛,太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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