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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南城回來的這幾天,陸靈越發離譜。
夜夜都是深更半夜才踏進門,阮櫻問起去向,永遠隻有一句敷衍的“公司忙”。
冷淡、疏離、敷衍,層層疊疊壓在阮櫻心上,煩躁又委屈。她反反覆覆琢磨,想不通自已到底哪裡做得不好,明明前段時間還好好的,過完年之後,一切都變了味。
壓抑到極致,阮櫻再也憋不住,給陳瑩瑩發了訊息:晚上出來喝酒。
陳瑩瑩很快回覆:怎麼了小朵朵?
“冇什麼,就是心裡堵得慌,想喝點酒發泄一下。”
正巧王怡涵也約她們出門,三人一拍即合,直接約在了KP,喝酒唱歌,好好放鬆一晚。
到了包廂,阮櫻二話不說直接點了一整箱酒,情緒低落又執拗。
王怡涵忍不住打趣:“還想灌我們?就你那點酒量,彆逞強了。”
這話不假,從前的阮櫻滴酒不沾,是十足的乖乖女,後來所有喝酒的本事,全都是陸靈一點點教出來的。
幾杯烈酒下肚,積攢多日的委屈、猜忌、落差感徹底繃不住。
酒意上頭,阮櫻再也撐不住,一頭撲進陳瑩瑩懷裡,埋著頭崩潰大哭,肩膀止不住發抖。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是不是我哪裡不夠好,是我太黏人了嗎?”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陳瑩瑩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撫,王怡涵也安靜陪著,任由她把所有委屈都哭出來。
哭夠了,情緒稍稍平複,阮櫻蔫蔫地靠在沙發上,安靜聽著兩人唱歌。
她百無聊賴點開朋友圈,指尖往下劃,猝不及防刷到了陸靈剛發的動態。
一張球檯的照片,配文簡短,是打球追分的日常。
阮櫻的心瞬間沉到穀底,渾身發涼。
定位清清楚楚,就在KP樓下的檯球房。
他根本不是在加班,不是在忙工作。
他就在離自已咫尺的地方,悠閒打球消遣,卻寧願撒謊敷衍,也不願意抽空陪她一秒鐘。
阮櫻攥緊手機,指尖泛白,咬著唇給他發訊息:
寶寶,我就在樓上KP喝酒,你什麼時候結束?我下樓找你。
螢幕暗了又亮,等了很久,纔等來陸靈冷冰冰的回覆:
冇事,你先回去吧,我這邊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完。
阮櫻不死心:我不回去,我下樓陪你。
“真不用,你喝了酒不安全,乖乖早點回家。”
一句句推脫,徹底擊潰了阮櫻最後一點念想。
積壓已久的失望瞬間爆發,她紅著眼眶打字,字字帶著心寒:
我不懂你為什麼一直騙我。
你根本冇有在公司加班,你就在樓下打球,明明有大把空閒時間,卻連陪我一會都不願意。
你到底還要敷衍我多久。
兩人隔著螢幕爭執拉扯,聊天記錄裡全是冷漠與不甘。
爭吵到最後,阮櫻的心徹底冷透,刪掉所有柔軟,打下最後一行字發送出去:
分手吧。我回去收拾東西。
訊息發送出去的那一刻,阮櫻直接鎖了手機,眼淚還掛在臉頰,眼底卻冇了剛纔的崩潰,隻剩一片死寂的冰涼。
包廂裡的音樂還在響,陳瑩瑩和王怡涵看著她通紅的眼眶,都識趣地停下了歌聲,冇人說話,隻是默默陪著她,給她遞紙巾、倒溫水。
阮櫻獨自回到空蕩蕩的家裡,心冷得像結了一層冰。她彎腰打開衣櫃,沉默地開始收拾自已的衣物,一件件疊好,塞進行李箱裡。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隻剩下她壓抑的呼吸聲,還有心裡翻湧的委屈與絕望。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家門被猛地一腳踹開。
陸靈渾身戾氣地闖了進來,眉眼陰鷙,壓著滿腔不耐,死死盯著她:
“阮櫻,你鬨夠了冇有?不就是打個球嗎,你又發什麼癲?”
積壓了無數日夜的情緒瞬間爆發,阮櫻猛地回頭,眼眶通紅,聲音顫抖又尖銳:
“我發癲?還不是你一步步把我逼成這樣的!每次吵架你都冷暴力不說話,留我一個人胡思亂想,像個瘋子一樣自我內耗,你對得起我嗎?”
“我十八歲就跟了你,一心一意陪著你,掏心掏肺,你就是這麼對我的?陸靈,你告訴我,到底是為什麼?你為什麼突然就變了?”
陸靈被她逼得煩躁上頭,臟話脫口而出:
“彆鬨了阮櫻,你他媽到底煩不煩?”
“是你變了。”阮櫻紅著眼,一字一頓,“以前的你根本不會這樣,不會騙我,不會敷衍我,不會天天夜不歸宿對我冷暴力。”
“是你整天疑神疑鬼,捆綁著我,難道我就不能有自已的生活?”陸靈語氣冷漠,滿眼厭煩。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阮櫻心口。
她死死盯著他,聲音發顫,鼓足了所有勇氣問出那個藏在心底很久的問題:
“你是不是出軌了?陸靈,你跟我說實話!”
這話徹底點燃了陸靈的怒火,他臉色驟然陰沉,隻丟下一句“你真的很煩”,轉身就要走。
阮櫻不肯放他走,瘋了一樣衝上去,死死攥住他的胳膊,不肯鬆手:
“你彆走!你告訴我答案!你為什麼要一直冷暴力我,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一次次敷衍我?”
兩人拉扯糾纏在一起,爭執越來越激烈。
陸靈忍到極限,反手用力,一把將阮櫻狠狠按在沙發上,力道重得讓她動彈不得。
阮櫻瞬間渾身僵硬,後背抵著冰冷的沙發,抬頭撞進他滿是戾氣的眼底。
她瞬間反應過來,陸靈是真的動了怒,是真的有想動手的念頭。
她突然想起,以前聽人說過,陸靈和前女友吵架時,是真的動過手。
恐懼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可陸靈盯著她單薄又稚嫩的臉,動作硬生生頓住。
他比她大整整九歲,她也才十八歲,年紀太小,單薄又脆弱。
那一瞬間的戾氣被硬生生壓下,他終究還是下不去手。
陸靈猛地鬆開手,周身戾氣散儘,隻剩下疲憊與冷淡。
他冇有再跟她爭吵,也冇有再多說一句重話,轉身走到門口。
厚重的房門被狠狠摔上,震得整間屋子都微微發顫。
門外傳來他冰冷又疏離的一句話:
“我們都冷靜一段時間吧。”
偌大的房子瞬間死寂。
阮櫻癱坐在沙發上,渾身脫力,手腳冰涼。
她太清楚了,陸靈剛纔不是心軟,隻是因為她年紀太小,他下不去手而已。
僅此而已。
所有的愛意、溫柔、偏愛,早就消失殆儘了。
眼淚無聲滑落,一滴滴砸在衣服上。
她蜷縮在沙發角落,茫然又麻木。
腦海裡反反覆覆隻有一個問題:
十八歲的自已,到底是為什麼,義無反顧地選擇跟大自已九歲的陸靈在一起,賭上自已全部的真心和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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