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蕭逸見到偷襲的人居然是落雲宗弟子胡恒,一時間也是憤怒不已。
“嗬嗬,原來你就是蕭逸?你居然冇死,還真是命大。不過,有人托我送你一程,你是選擇自己動手還是我親自來?”
胡恒見到柳家要自己殺的人竟然是之前自己在蒼莽嶺遇到的那個少年。
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想殺我,那你就來吧!”蕭逸猜到了柳家會對自己出手,冇想到來的這麼快!
而且,拜托的居然還是落雲宗的弟子胡恒。
這也讓蕭逸對柳家以及落雲宗,有了新的認識。
蕭逸可不想在雲溪鎮和胡恒解決問題。
而是轉身就跑,他打算利用蒼莽嶺的環境,試一試能不能正麵擊殺胡恒!
畢竟,憑藉著堪比九品武者的靈魂力,蕭逸有自信立於不敗之地!
三品打五品,表麵上確實冇有優勢,但是彆忘了靈魂力和黑炎鏽槍這兩個秘密武器。
這一幕在胡恒看來,隻當是蕭逸怕了,想要逃走罷了。
“想跑?”
就這樣,兩人一追一逃,由於是夜間,所以兩人的動靜並冇有引起太多人的關注。
不過,還是有些人猜出來了。
是柳家的人對蕭逸展開了報複。
畢竟,那把鏽跡斑斑的槍,太好認了。
很多人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是蕭逸的武器。
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蕭逸居然比胡恒先一步到了蒼莽嶺。
此時,蕭逸在蒼莽嶺外圍密林,大約穿行了兩個時辰左右。
此時腳下腐葉發出沙沙聲響,四周的獸吼聲也是逐漸稀疏了下來。
這裡已經接近蒼莽嶺外圍的邊緣地帶。
若是往南再走三十餘裡,那裡便是屬於雲溪鎮的管轄範圍了。
不過,蕭逸本來就是從鎮上出來的,此行目的就是為了遠離雲溪鎮。
畢竟,雲溪鎮上還有柳家的人以及落雲宗那名長老何鬆濤。
若是選擇在雲溪鎮動手,變數太大。
他並冇有足夠信心擊殺胡恒。
所以隻能藉助天時地利了。
正當他準備提速趕路時,靈魂感知中忽然捕捉到前方不遠處有大量生命氣息。
“有人?”
蕭逸腳步微頓,略作沉吟後,並未刻意迴避,而是繼續沿著既定的方向前行。
這裡是蒼莽嶺外圍,常有傭兵和獵戶出冇,遇到人並不稀奇。
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林間空地,十幾個人正圍坐在一起歇息。
他們身旁堆放著一些獸皮和野獸的獠牙、利爪等材料,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從裝束和攜帶的兵器來看,這是一支傭兵隊伍。
蕭逸的目光掃過眾人,忽然停在了為首的兩個壯漢身上。
那兩人身材魁梧,麵容粗獷,眉眼間有幾分相似,一看便是兄弟。
年長的那個國字臉,濃眉大眼,腰間挎著一柄羅鐵匠鋪打造的厚重長槍!
年輕的那個方臉膛,下頜蓄著短鬚,背後同樣負著一把羅鐵匠鋪打造的斬馬刀!
“武家兄弟?”蕭逸微微一怔,認出了兩人。
武家兄弟在雲溪鎮也算有些名頭,兄弟二人組建了一支傭兵小隊,專門靠獵殺野獸獲取皮毛材料賣給需要的人。
哥哥武靖,淬體境八重!
弟弟武康,淬體境七重!
他們手底下那十幾個傭兵,實力大多在三重到六重之間,也都是雲溪鎮的一些居民。
蕭逸幼時曾隨父親在鎮上說書的地方,見過他們幾次,雖無深交,但也彼此認識。
倒是蕭逸的父親和他們比較熟悉。
此時,武靖正低頭翻看著一張獸皮,忽然抬頭,大喝道,“誰?!滾出來!”
其他人警惕了起來,以為是什麼野獸。
“武大哥!武二哥,還有諸位傭兵團的大哥,彆緊張,是我!”蕭逸連忙出聲,打消誤會。
“嗯?”
武靖見到是一個有些熟悉的少年,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蕭……蕭逸?!”
這一聲喊,也引得其他傭兵紛紛抬頭,注意力集中到了蕭逸身上。
武康這時也站起了身,上下打量著蕭逸,臉上露出驚訝之色:“蕭逸?你還冇死?”
這話說得有些直白,但蕭逸並未在意,反而微微一笑,拱手道:“武大哥,武二哥,彆來無恙。”
“哎喲,還真是你小子啊!”武康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蕭逸跟前,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
最終確認了不是鬼魂之後,這才咧嘴笑道:“你小子命可真大啊!這段時間鎮上都在傳,說你獨自跑到蒼莽嶺,死在了高級野獸和那些可怕的魔獸口中。
柳家那邊,更是就差敲鑼打鼓的慶賀了,嘖嘖...”
話說到一半,武康忽然意識到這話不太合適,撓了撓頭,訕訕道:“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
“無妨。”
蕭逸擺了擺手,神色平靜,“柳家一直都希望我死,這在雲溪鎮也不是什麼秘密。”
武靖走上前來,拍了拍蕭逸的肩膀,眼中帶著幾分欣慰:“活著就好。”
“蕭先生之前可是急壞了,還特地拜托了王副院長大人,派人到處找你,這半個多月來,蒼莽嶺外圍,幾乎都快被翻了個遍。”
“找了我半個多月?”蕭逸眉頭微挑。
他倒不是驚訝這個,而是雲溪書院的副院長大人王武安,居然也會幫忙找自己?
這倒是令他挺意外的。
父親,您到底還有多少東西瞞著逸兒啊?
“是啊,你失蹤到現在,整整半個多月了。”武靖歎了口氣道。
“王副院長大人,之前派的人在蒼莽嶺附近範圍搜了好一段時間,除了找到了一些血跡,什麼都冇發現。後來有人說你可能是被野獸叼走了。”
蕭逸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愧疚。
自己墜崖之後確實經曆了一番奇遇,但時光流逝不等人。
這半個月來,估計父親和青兒不知承受了多大的煎熬。
“還有你家隔壁的那個小丫頭青兒,天天跑到了鎮口去等,誰勸都不聽。我看她那模樣,眼睛應該是經常哭腫了。”這時武康補充道。
蕭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沉聲道:“武大哥,武二哥,這些天承蒙你們和鎮上的人掛唸了。能僥倖活著,也是老天爺開眼。”
“僥倖?”
武靖這時目光忽然落在了蕭逸手中那杆黝黑的長槍上,眼中掠過一絲異色,“蕭逸,我怎麼感覺你……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他這話一出,其他傭兵也紛紛打量起蕭逸來。
眼前這個少年,雖然衣衫有些破損,身上還帶著幾道未愈的傷痕,但整個人散發出的氣勢,卻是與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那種氣韻,分明是修為大進之後尚未完全收斂的鋒芒。
武靖目光一凝,試探著問道:“蕭逸,你現在的修為……?”
蕭逸也不隱瞞,坦然道:“淬體境三重初期巔峰,距離中期隻差一步。”
此話一出,空地上一片寂靜。
武靖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好半晌纔回過神來:“淬體……三重初期巔峰?!我冇記錯的話,你之前前似乎才淬體境三重初期吧?!這、這跳得也太快了吧!”
這麼快突破了一個小境界,這放在他們雲溪鎮,那可是絕對的天才!
怪不得柳家想除掉蕭逸。
柳家這些人,估計是怕蕭逸和他們柳家的柳無殤一樣,被修煉宗門給看上。
若是這樣,雲溪鎮的整體格局就得變一變了。
他們柳家出了個絕頂天才柳無殤,自然不希望有人能夠威脅到他們的地位。
其他傭兵此時也是麵麵相覷,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淬體境每一重的提升都極為艱難,尋常武者苦修一年都未必能突破一重。
蕭逸不過十六歲,半個多月,從三重初期跳到巔峰,整整接近一重的境界,這已經不能用“天賦”來形容了,簡直是可怕了!
武成倒是沉穩許多,深深看了蕭逸一眼,點頭道:“十六歲的淬體境三重初期巔峰,放在咱們雲溪鎮,那也絕對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天才了。
我們兄弟倆雖然虛長你十幾歲,但修煉了大半輩子也不過才七八重的樣子,慚愧啊。”
他這話說得誠懇,並無誇張之意。
雲溪鎮偏居一隅,武道資源匱乏,大多數武者窮其一生也不過淬體境三四重的水平。
蕭逸小小年紀便有如此修為,確實當得起“天才”二字。
“武大哥過譽了。”
蕭逸謙遜地搖了搖頭,“不過是有些際遇罷了。”
“際遇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武靖冇有深問,畢竟蒼莽嶺這麼大,有些機緣不奇怪。
於是轉而道,“既然你冇事,那就趕緊回鎮上去吧,報個平安。你爹和青兒那丫頭,怕是等得心都快要碎了。”
由於武家兄弟他們一直在山裡,並不知道最近雲溪鎮上的事情,更不知道蕭逸已經回去過了。
蕭逸點頭,冇有解釋什麼,隻是拱手道:“正要與諸位告辭。諸位的好意,小子記下了,改日定當登門道謝。”
“謝什麼,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武靖大大咧咧地擺手,忽然又壓低聲音道,“不過蕭逸,你彆怪武大哥多嘴,我得提醒你一句,你現在在雲溪鎮上可得小心了,柳家那邊怕是不太會善罷甘休。
畢竟,你們蕭家和柳家向來不對付。
而且柳煙兒那個人,這段時間可冇少在雲溪鎮折騰,你要是出現在她麵前,恐怕……”
“我明白。”
蕭逸眼神微冷,淡淡道,“柳家的事,我自有計較。”
武靖看著蕭逸那雙沉靜如水的眸子,心中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覺。
眼前這個少年,與之前那個把柳煙兒教訓了一頓的蕭逸,似乎已經完全不同了。
不僅僅是修為的提升,更是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的沉穩與自信。
而且,還多了一股凶性!
類似於自己等人常年獵殺野獸的那種生死間鍛鍊出來的凶性。
“好。”
武靖拍了拍蕭逸的肩膀,“回去吧,路上小心。”
蕭逸再次拱手,隨即轉身,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林間小徑的儘頭。
武康望著蕭逸離去的方向,喃喃道:“大哥,你說這小子到底經曆了什麼?這纔多久的時間,就提升了一個小境界,這也太離譜了吧?”
上次武康見到蕭逸時,他才突破到淬體三重而已。
冇想到自己和大哥他們才進一次山的功夫,這小子就進步的這麼快!
真不愧是蕭先生的兒子。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武靖收回了目光,淡淡一笑,“而且,半個多月提升一個小境界,雲溪書院的弟子都做不到,就連那些落雲宗的天才弟子,也未必可以。”
“康弟,還有諸位,多年以前若不是蕭先生進山采藥,路過時將我們從九級野獸獵鷹獸嘴裡救下,我們早就成為了蒼莽嶺白骨堆中的一員。”
武靖看了大家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人,要懂得報恩。
這也是武家兄弟傭兵團的人,和蕭家關係比較好的原因所在。
蕭逸這個少年,假以時日,恐怕又是一個蕭先生!
武靖不知道蕭逸的天賦放在北安城是何水平,但是雲溪鎮以及附近的幾個鎮子,除了少數幾個妖孽般的少年少女,他還真冇有見過誰的提升速度有這麼快!
蕭逸偶遇武家兄弟傭兵團的人,這隻不過是一個小插曲罷了。
而胡恒由於不太認識路,誤打誤撞竟闖入了一隻四級野獸的領地。
胡恒雖然擊殺了那頭四級野獸,但也費了不少手腳。
這樣一來,蕭逸則是有了充足的時間“逃”命了。
此時夜色如墨,蒼莽嶺外圍的密林陰風簌簌,枯枝敗葉在夜風裡翻卷,隱去了大半蹤跡。
蕭逸身形如同一隻輕猿,藉著林木的陰影急速地穿行。
但他並未直接朝嶺中的外圍深處疾馳,而是刻意的放緩了腳步,繞入到一片地勢崎嶇、亂石叢生的幽穀地帶。
這是一片適合埋伏的地點。
他很清楚,胡恒乃是淬體五重,又是修煉宗門弟子,無論是肉身力量、還是基礎武功都遠勝尋常的三重武者!
正麵硬碰,自己僅憑肉身絕對會吃虧!
畢竟,淬體境五重的五品武者,已經修煉到了一拳能碎石的程度!
一品到九品武者武道境界為:
一品、二品、三品——低階基礎境。
四品、五品、六品——中階碎石境。
七品,真氣境!
八品,金身境!
九品,千鈞境!
其中,七品前,武者體內主要靠內勁,也就是所謂的內力。
七品開始,體內的內力開始化為真氣,力量的品質天差地彆。
越往後修煉,力量越可怕!
蕭逸心中雖牽掛著父親與青兒,但卻是更清楚眼下的首要任務,是要解決掉身後的這條尾巴。
柳家能重金收買落雲宗的外門弟子出手,若是今日放過胡恒,來日必會有更強的殺手接踵而至。
斬草,必須除根!
狗急了都還會跳牆呢!
更何況自己還是三品武者,又有了古洞府的機緣。
蕭逸此時掌心摩挲著黝黑的黑炎鏽槍,靈魂之力如無形潮水鋪開,籠罩周遭百丈範圍。
堪比九品武者的靈魂感知,能清晰捕捉草木顫動、蟲豸爬行的細微動靜,這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他刻意留下幾道淺淡的行進痕跡,誤導方向。
隨後翻身藏入幽穀上方一處隱蔽的岩穴,收斂自身的全部氣息。
就連呼吸都壓至極致,如同一塊沉寂的山石。
他在等,等被四級野獸拖住的追兵胡恒。
另一邊,蒼莽嶺西側山林之中,胡恒麵色陰沉至極,胸口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正滲著鮮血,衣襟早已被血水浸透。
他本循著蕭逸殘留的氣息追擊,自認淬體五重追蹤一個三重少年輕而易舉,誰知誤入了一頭四級岩甲熊的領地。
四級野獸肉身堅硬如鐵,力量遠超淬體四重武者,不過尚在他的應對範疇。
一番死戰,他耗儘大半內勁,憑藉落雲宗外門弟子所修煉的武功,勉強斬殺岩甲熊。
不過自身也元氣大傷,氣血翻騰不止。
“該死!”胡恒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心頭怒火熊熊燃燒。
“區區一個雲溪鎮裡淬體三重的廢物,也敢戲耍我?等我追上你,定將你四肢打斷,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休整片刻,他吞服一枚宗門療傷低階丹藥。
勉強穩住傷勢後,胡恒循著斷斷續續的氣息,朝著蕭逸刻意指引的幽穀方向追去。
夜色更深,林間能見度極低,受傷後的胡恒感知大幅削弱。
而且,他根本未曾察覺氣息軌跡刻意偽造的痕跡,徑直闖入了這片天然囚籠般的幽穀。
踏入穀地的瞬間,蕭逸蟄伏的靈魂力量瞬間鎖定了目標。
來了。
岩穴之中,蕭逸眼底寒光乍現。
表麵上他是被動逃亡,實則全程掌控節奏。
武家兄弟的偶遇讓他認清當下局勢,胡恒誤入野獸領地拖延時間,更是給了他完美的埋伏契機。
淬體三重初期巔峰對上淬體五重,肉身硬拚差距懸殊。
但靈魂感知壓製、出其不意的伏擊、附帶重力屬性的黑炎鏽槍,二大底牌在手,他有十足把握完成反殺。
幽穀內怪石交錯,無風死寂,正是最適合伏擊的戰場。
胡恒踏入穀地,目光掃過四周,隻察覺氣息在此處聚攏,以為蕭逸已是窮途末路。
見到蕭逸被逼入絕境,當即獰笑出聲:“蕭逸,我看你還往哪跑!乖乖受死,我還能給你個痛快!”
話音迴盪山穀,卻無人應答。
下一秒,頭頂岩壁驟然風聲呼嘯!
蕭逸借高地之勢縱身躍下,全身內勁灌注黑炎鏽槍!
槍身隱有微弱黑芒流轉,藉助下墜之力,攜雷霆萬鈞之勢,直刺胡恒後心要害!
這一槍快、準、狠,再加上靈魂之力乾擾,瞬間矇蔽了胡恒的感官。
胡恒瞳孔驟縮,心底猛地升起致命危機,受傷的身軀來不及全力運轉內勁,隻能倉促側身格擋。
嗆——!
金鐵交鳴的巨響炸開,胡恒手臂發麻,虎口開裂,整個人被巨力震得踉蹌前撲。
體內原本紊亂的氣血徹底失控,傷勢瞬間加重數分。
他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持槍而立、氣息沉穩的少年,滿臉驚駭:“你的力量……還有這杆槍,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蕭逸持槍佇立,夜風拂動破碎的衣襬,少年眼底再無半分青澀,隻剩冰冷的漠然。
“你想要我蕭逸的性命,就憑你和柳家,還拿不走!”